伤痕从景俟右侧的锁骨下方一直贯穿到左胸口,石子濯大略能想象出来,景俟是先将鞭子向外甩去,任那鞭子自己卷回来,便会在胸膛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为了出血,伤痕并不浅。此时,没有大股的鲜血流下,却也没有结痂,方才流出的血痕瞧着触目惊心。石子濯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便看到了景俟微微忍耐的神情。
石子濯知道,自己上一世也算得上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痛?
石子濯要下床去,景俟忍着痛拉住他:“你又要往哪里去?”
“取药膏。”石子濯说,“为什么不自己上药?”
“疼……”景俟小声说,“疼得不想上药。”
石子濯的眼神便看向拉住自己袖子的手,挣动一下,景俟便松了手。
石子濯翻了翻匣子,挑出一罐药膏来。他上辈子没怎么受过伤,这些药物也不过以备不时之需,至死也几乎没有动用过。
石子濯打开罐子嗅了嗅,和他在诏狱中用的药膏味道很像,大略也是太医院的成果。
打湿了一张帕子,石子濯再一次上了床,他避开伤处,用半干半湿的帕子擦净了景俟胸腹处的血污。大半夜的,没有叫热水,因而帕子沾水之后有些湿冷,石子濯每擦一下,景俟就微微抖一下。
“冷?”石子濯停了手问他。
景俟半阖着眼,伸手去握石子濯的左手:“冷。”
“忍一忍。”石子濯冷酷地说,三两下把剩下的血污揩净了。
景俟轻哼了一声:“真不怜香惜玉。”
“你是香还是玉?”石子濯将帕子往水盆里一丢,用手指挖出一块药膏来。
景俟睁开了眼睛:“好哇,先前还亲亲热热,怎么用完就丢,嫌弃起我来了?”
“好没道理的话。”石子濯将药膏往景俟伤口上涂,果不其然听到他“嘶嘶”的抽气声。
“忍一忍。”石子濯仍旧冷酷地说。
“忍不了……”景俟拽了拽两人紧握的手,“有个法子……”
石子濯顺着他的力道凑过去:“什么法子?”
景俟黑漆漆的眼珠转过来:“亲我。”
石子濯顺从地低下头,带着不同往日的温柔和怜惜,轻轻地含住了景俟的双唇。
景俟犹嫌不足:“重一点……手上别停……”
石子濯没有和他呛声,如他所愿,同他更深更重地唇舌交缠。令人耳红心跳的水声中,石子濯将药膏涂满了那道鞭痕,左手也被景俟攥出了指印。
石子濯抬起头时,景俟才得以大口喘息。交握的五指松开,石子濯拧上药膏盖子,躺在了景俟身侧。
半晌,景俟好似才缓过神来,轻声说道:“你怎么不问我今晚见了谁?”
“你不想说,我是问不出的。”石子濯也低声道,“更何况,你的伤痕需要修养,明日再说不迟。”
景俟又笑:“你也没问我是如何受伤的。”
“殿下为了掩护我。”石子濯说,“你不是吃亏的性子,若是被旁人打的,早该咬牙切齿叫我将那人碎尸万段了。”
景俟开心地笑起来,但他一笑就牵扯着伤口,只好不笑了。
“睡吧。”石子濯又握住了景俟的手,“我陪着你。”
一夜无话。窗外月色朦胧,星斗隐现,日头渐渐升起,石子濯和景俟被吵醒了。
糜仪在门外道:“殿下,锦衣卫副指挥使栾元魁求见。”
景俟刚醒,声音里带着困倦:“他来做甚?”
糜仪回道:“殿下,昨夜杜介死了。”
“杜介死了?”景俟惊讶,“死在府中么?”
糜仪道:“是。”
“今日杀他,明日岂不杀我?”景俟责问道,“值守者就无一人听见动静?”
糜仪犹豫着说:“殿下,此事蹊跷,听闻有锦衣卫看见了行凶者,追丢了。”
“你是想对本王说,锦衣卫都能追丢的人,府中护卫恐怕也束手无策,是也不是?”景俟撑起身子,向石子濯指了指床尾的脚链,示意他戴上。
石子濯也知景俟这伤痕,恐怕两人还是互换为好,便拿起脚链系在自己脚踝上。
脚链之事,石子濯只同杜介说过,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戴脚链的是“男宠”石子濯,若是有人能从脚链发出的细微声音准确地判断出戴脚链的是贤王,恐怕和杜介脱不了干系。
石子濯取来面具,给景俟戴在面上。
“还疼吗?”石子濯问他。
景俟唉声叹气:“都说了吹吹就好,你却不依。”
石子濯沉沉地瞧了景俟一眼,低下头去,冲着那伤处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这气息吹得景俟又痒又麻,像是隔靴搔痒,惹得景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