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盯着监测面板上那个停在武德六年的坐标，说了五个字。
断层里很静，只有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李世民坐在光幕投影里喘气，脸白得像纸。李明达站在稳定层，手按在阵法符文上，眼睛盯着数据流。
“但有问题。”李峰又说。
“又咋了？”李世民声音哑得厉害。
“坐标错位，跟你身上那点印记残留，频率对上了。”李峰指着面板上新跳出来的两条波动曲线，一条暗金色，一条淡紫色，现在扭在一起，像两根拧紧的麻绳。李明达凑近看：“阿兄，它俩……在共振？”“不止共振。”李峰手指在面板上划拉，“你看能量流向。裂痕散逸的能量，本来是被阵法吸走的。现在有一部分，顺着这个共振连接，往陛下血脉深处钻。不是抽寿元那种抽，是……”
他顿了顿。“是找东西。”李世民一愣：“找啥？”
“找同一个‘味儿’。”李峰调出深层解析数据，“裂痕能量，是当初时空强行撕裂时留下的‘伤口分泌物’。你身上那点初代帝王印记残留，是当年糊伤口用的‘补丁碎片’。现在伤口醒了，闻着补丁的味儿了，就想把补丁扯下来，看看底下伤口啥样。”
李明达眼睛瞪大了：“那阿耶的印记……”
“会变成‘路标’。”李峰说，“裂痕能量顺着这个路标，能直接摸到伤口最深处。也就是……”
他看向李世民。
“当年初代帝王献祭的那个具体位置，那个时空被强行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李世民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没什么感觉，但监测数据上，那点淡紫色的印记残留正在发亮，跟远处裂痕本体的暗金色能量遥相呼应。
“所以现在，”李世民抬头，“朕成鱼饵了？”
“差不多。”李峰点头，“但也是机会。鱼饵能钓鱼，也能把鱼引到网里。”
“咋引？”
“你继续共鸣。”李峰说，“别压制了，就顺着那个共振频率，往深处探。看看裂痕能量到底想找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引导体内所剩无几的气运，不再抵抗那股往血脉深处钻的暗金色能量，反而放开一条缝，让它进。
能量钻进来的瞬间——
李世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不是疼，是晕。像整个人被扔进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里，眼前全是破碎的画面闪过。
穿着古老冕服的背影。冲天而起的白光。凄厉的，不像人声的嘶吼。
还有血。很多血，渗进土里，把秦王府东偏殿那块青石板染成暗红色。
“阿耶！”李明达喊。
“别动他。”李峰盯着李世民面前突然浮现的影像光幕，“他在‘看’。”
光幕里，画面逐渐清晰。
是一个夜晚。武德六年，秦王府东偏殿外。
一个穿着帝王冕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向天。他面前的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不是地裂，是那种……空间本身的撕裂。口子里往外冒着暗金色的光，还有细碎的，像玻璃碴子一样的时空碎片。
男人在念什么，声音嘶哑。每念一个字，他身上就亮一下。亮的是寿元，是血脉本源，是帝王气运。
他在把这些东西，像填坑一样，往那道口子里灌。
口子慢慢合拢。
但合拢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能量流像触手一样，从即将闭合的缝隙里探出来，猛地扎进男人胸口。男人浑身一颤，没躲。
他任由那道能量流扎进去，然后随着口子彻底闭合，能量流被掐断，留了一小截在他身体里。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李世民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看明白了？”李峰问。
“看明白了。”李世民声音发颤，“献祭不是他主动选的。是那道口子自己裂开的，他为了堵住它，才把自己填进去。最后那道扎进他身体里的能量……”
“就是裂痕本体留的‘种子’。”李峰接话，“也是后来你们李家帝王血脉里，那个诅咒印记的源头。”
断层里又安静了。
只有影像光幕还悬在那里，定格着初代帝王被能量流扎穿胸膛的画面。
“所以，”李明达小声说，“裂痕坐标错位，是因为当初口子是被强行撕开的，撕的时候时空结构产生了‘应力’，就像撕布撕歪了，留下的毛边？”“对。”李峰调出坐标解析数据，“你看，坐标错位的移动轨迹，正好跟时空结构应力释放的路径吻合。它不是在乱跑，是在沿着‘伤口边缘’滑动。”
“那现在咋办？”李世民问，“这‘毛边’一直在，裂痕就永远封不彻底？”
“得把‘毛边’捋顺。”李峰双手开始结印，“应力得疏导出去，不能让它一直硌在那儿，继续侵蚀镜像结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