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蹲在小兕子旁边，指了指镜面。
“你看。”
小兕子凑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镜子里是御花园。傍晚的天色，灯笼已经点起来了。她阿娘站在牡丹丛旁边，手里拿着帕子，眼睛红红的。
几个宫女低着头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长孙皇后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她转头看向假山那边，张了张嘴。
“兕子……”
声音很轻，但小兕子听见了。
她小手一下子攥紧了李峰的袖子。
“阿娘在找我。”小兕子声音发颤，“她哭了。”
李峰没说话。
镜面里的景象还在继续。长孙皇后在花园里慢慢走着，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风吹过来，她抬手拢了拢披风。
一个宫女上前想扶她，皇后摇摇头。
“我再找找。”她说，“说不定兕子躲在哪儿睡着了。”
小兕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想回去……”她小声说，“我想告诉阿娘我没事。”
李峰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还不能。”他说，“通道不稳，你身体也还没调理好。贸然回去，你受不住，你阿娘更担心。”
小兕子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
小爱走过来，蹲下身给她擦眼泪。
“小公主别哭。”小爱声音很温柔，“我有个办法。”
李峰看向她。
“什么办法？”
“用温和术法做个信物。”小爱说，“把思念注进去，让皇后娘娘能感受到小公主的心意。这样娘娘知道小公主平安，心里也能好受些。”
小兕子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可以吗？”
“试试看。”李峰站起来，“需要什么？”
小爱想了想。
“灵力丝线就行。”她说，“用最温和的那种，不会伤到人。让小公主自己编，把想说的话、想表达的心意，都编进去。”
李峰点点头。
他走到静修室另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团柔白色的光。
“这是养心丝。”李峰说，“修仙界用来做护身符的材料，温和得很。”
他把光团拿出来，手指一捻，光团散开，变成几十根细细的丝线。
丝线飘在空中，泛着淡淡的柔光。
小兕子看呆了。
“好漂亮。”
“来。”李峰招手，“你试试。”
小兕子走过去。李峰握住她的小手，引导她碰触那些丝线。
丝线凉凉的，软软的。
“闭上眼睛。”李峰说，“想你阿娘。想你想跟她说的话，想你现在过得很好，让她别担心。”
小兕子闭上眼。
她想起阿娘给她梳头的样子，想起阿娘教她写字，想起生病时阿娘整夜守着她。
“阿娘，兕子没事……”
她小声说。
那些丝线突然亮了一下。
柔光变得更温暖了，像傍晚的夕阳。
小爱在旁边看着，眼睛弯起来。
“成了。”她说，“思念注进去了。”
李峰松开手。
“现在，你自己编。”他说，“编个手环，或者别的什么。随你喜欢。”
小兕子点点头。
她坐在地板上，把丝线拢在怀里。一根一根，认真地编起来。
手法很生疏，但很专注。
李峰站在旁边看着。
古镜还悬在那里。镜面里的景象变了，长孙皇后回到了亭子里。她坐在石凳上，抬头看着天空。
星星出来了。
皇后看着星空，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祈祷。
李峰突然感觉到什么。
他转头看向古镜。
镜面的波动变强了。不是灵力输入的那种波动，是另一种……更柔和，但更深的波动。
像心跳。
扑通，扑通。
小兕子编手环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古镜。
“阿娘……”她轻声说。
镜面里的长孙皇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看向牡丹丛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
但皇后看了很久。
李峰眯起眼睛。
“双向的。”他低声说，“不只是我们能看见那边……情感强烈的时候，那边也能隐约感觉到这边。”
小爱走过来。
“主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