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醉了。
彻底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推开了。
“长官?长官?”
克莱门斯的声音显得有些惊慌。
“火车到了。我们该走了。”
丁修睁开眼睛。
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种可怕的清醒。
他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
他说。
“去柏林。”
“去看看那个疯子,给这个世界准备了什么谢幕礼。”
他把剩下的半瓶酒塞进大衣口袋里,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宪兵,大步走出了包厢。
站台上。
一列黑色的装甲列车正停在那里,像一条钢铁巨蟒,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车头上挂着帝国的鹰徽。那是专列。
丁修站在车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夜幕降临了。
维也纳的灯火已经熄灭。为了防空,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远处的防空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中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着不存在的希望。
这是最后一眼。
他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
这座城市,连同这里的人,这里的音乐,这里的炸猪排,都将在几周后变成灰烬。
“再见。”
丁修低声说道。
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呜——!”
汽笛长鸣。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丁修倒在铺着软垫的卧铺上,随着列车的晃动,再一次拧开了酒瓶。
他闭上眼睛,让酒精把自己彻底淹没。
在半醉半醒之间,他仿佛感觉列车并不是在开向柏林。
而是在开向深渊。
而在深渊的最深处,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正围着篝火,等着他去赴最后的宴席。
“我来了。”
他在梦里笑着说。
“别急。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