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开往柏林的专列
白葡萄酒……”

    丁修没有接菜单。

    他直接坐在了那张柔软得让他腰疼的椅子上,把脚架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那双沾满匈牙利烂泥的靴子,在雪白的餐布上留下了两道黑色的印记。

    侍者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敢说话。

    “我不饿。”丁修说。

    “可是长官,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为了接下来的旅程……”

    “我说我不饿。”

    丁修抬起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克莱门斯。

    “给我酒。”

    丁修敲了敲桌子。

    “我要酒。烈酒。别拿那种给娘们儿喝的葡萄酒糊弄我。我要伏特加,或者是施纳普斯(Sapps)。度数越高越好。”

    “是……是……”

    克莱门斯挥了挥手。

    很快,一瓶没有标签的透明玻璃瓶被送了上来。那是一瓶自酿的烈性烧酒,平时是给后厨的杂工喝的。

    丁修拔掉瓶塞,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咳咳……”

    辛辣的液体像是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烧到了胃里。那种灼烧感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快意。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痛。辣。晕。

    而不是这满屋子的香水味和虚伪的礼节。

    “你们也滚吧。”丁修挥了挥手,“别在这儿像个苍蝇一样盯着我。去门口守着。”

    克莱门斯如释重负,赶紧带着两个宪兵退出了包厢。

    丁修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喝着酒。

    一口,接一口。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那种麻木的感觉顺着血管爬上了大脑。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变得模糊。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透过窗户,他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那是玛利亚希尔夫大街。曾经是维也纳最繁华的商业街。

    现在,那里正在构筑街垒。

    巨大的电车车厢被推翻在路中间,填满了沙袋和家具。工人们正在刨开路面,埋设反坦克地雷。

    那是为了迎接苏军的坦克。

    “多美的城市啊。”

    丁修喃喃自语。他看着那些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看着那些精美的雕塑。

    这里是莫扎特的地方。是施特劳斯的地方。是那些穿着燕尾服、拿着指挥棒的人创造奇迹的地方。

    而现在,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疯子,要让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就像华沙一样。就像布达佩斯一样。

    “为了什么?”

    丁修举起酒瓶,对着窗外的夕阳。

    “为了那个千年的梦?”

    “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炮声。是枪决的声音。

    在街角的一个公园里,几个党卫军正在处决“失败主义者”。那可能是一个逃兵,也可能只是一个挂白旗的平民。

    尸体倒在草地上,很快就没人关注了。人们匆匆走过,麻木地低着头。

    这就是末日。

    不是天崩地裂,而是人命变得比草还贱。

    丁修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想起了以前说的话:“总得有人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为了什么?

    为了让这帮宪兵在后方多杀几个自己人?为了让那些大人物多喝几瓶香槟?

    “施罗德,你个傻逼。”

    丁修对着空气骂道。

    “你死的真不值。”

    “我们都他妈的是傻逼。”

    他又灌了一口酒。瓶子空了一半。

    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他看到窗外的街道上,仿佛出现了那些死去战友的身影。

    汉斯在擦着他的机枪,嘴里叼着烟。

    赫尔曼在写信,一边写一边哭。

    格罗斯扛着迫击炮,一脸的坏笑。

    还有施罗德,那个胖子,正举着一根香肠,对他招手。

    “来啊,头儿!这儿有香肠!这儿不用打仗!”

    丁修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个影子。

    但手撞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幻象消失了。只剩下满街的沙袋和面无表情的行尸走肉。

    “骗子。”

    丁修靠着窗框,身体慢慢滑落,坐在了地毯上。

    “都是骗子。”

    “哪有什么天堂。只有地狱。这儿是地狱,那儿也是地狱。”

    他抱着酒瓶,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

    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在这个即将毁灭的帝国边缘,这位获得了最高荣誉的“英雄”,终于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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