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金星。”
“可是舰长大人,终焉——”
“我说走。”
休伯利安的引擎轰鸣起来,从虚空中冲出。
张子晨跨进去,爱酱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劝不动。
金星的轮廓在舷窗外越来越近,黄色又荒凉。
但有一颗黑色的点在表面上,像白纸上的墨渍。
靠近后观察。
那是一艘战舰,通体漆黑,舰身线条冷硬,舰首的撞角像一把出鞘的刀。
和休伯利安一模一样。
舱门敞开着,像在等人。
张子晨站起来,走向舱门。
“舰长大人,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他踏了出去。
黑色的休伯利安内部很安静。
走廊的灯是暗红色,地板是金属的,脚步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爱酱跟在他身后,实体化的小身体一颠一颠的,时不时东张西望。
走廊尽头,一道人影站在那里。
绿发高束,双马尾利落如刃,黑红战衣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红瞳如炬,盯着他们。
那张脸——和爱酱一模一样,只是长大了。
女子垂眸看来,眼尾微压,红芒一冷。
空气里泛起细微的电子嗡鸣。
“入侵者,报上目的。”
声线清冽,淡漠,不带半分温度。
张子晨没停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来找一个人。”他说,“不——准确来说……我来找一个‘张子晨’……谈判。”
女子的瞳孔微缩。
停顿了零点几秒。
然后她弯下腰,右手抚胸。
“欢迎舰长登陆休伯利安。已将舰内所有程序权限为您打开。”
爱酱躲在张子晨身后,看看那个女子,又低头看看自己。
一眼就能看到脚尖。
她抿了抿嘴,表情复杂。
虽然自己是智能AI,不应该在乎这些……但是舰长大人好像是喜欢大的。
她叹了口气。
张子晨没理她,他迈步往前走,穿过走廊,穿过舰桥,穿过一道道暗红色的门。
这艘舰船里面的布局和他那艘休伯利安一模一样。
走廊的拐角,楼梯的位置,舱室的大小——全都一样。
他心里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
展览室。
他推开门。
在他那艘休伯利安上,这个房间是空的。
展台上什么都没有。
但这里不一样。
展台上摆满了东西,破碎的刀,裂开的面具,褪色的徽章,烧焦的布料——无一例外全是碎片与残骸。
唯一完整的两件物品,摆在正中央。
张子晨走过去。
第一个展柜里是一张照片。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希儿。蓬莱寺九霄。
她们围着一个白发男人,笑得很开心。那个男人的脸被撕掉了,只剩一片空白。
张子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第二个展柜里是一颗淡蓝色的水晶。它在发光,很弱,但很稳,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是所有藏品中最完整的。
掌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