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准备衣服呀?”

    爱莉希雅一边记数字一边说：“到时候邀请你们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张子晨站在角落里，看着爱莉希雅笑着给每一个人量尺寸。

    突然，他心里紧了一下。

    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但脑子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

    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醒来之后只记得“很重要”这三个字，具体内容全忘了。

    他攥了攥拳头。

    不对劲。

    爱莉希雅给所有人量完尺寸后，跟伊甸一起走进了里屋。

    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布料抖动的声音和两个人小声的讨论。

    张子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清。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爱莉希雅变得更粘人了。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粘。

    她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张子晨的床头，等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笑脸。

    她跟着他去训练场，跟着他去食堂，跟着他回家，连他去梅比乌斯实验室做检查她都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

    甚至比凯雯还粘。

    但凯雯没说什么。

    梅也没说什么。

    所有人都没说什么。

    好像大家都知道什么，只有张子晨一个人不知道。

    伊甸这一个月也很少出现。

    她以前经常和爱莉希雅一起粘着张子晨

    但这一个月她总是找借口离开。

    张子晨没多想。

    他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那件他想不起来的事，那件让他心里一直发紧的事。

    直到某个早晨。

    张子晨醒来的时候，床头没有爱莉希雅的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礼盒。

    白色的盒子，系着粉色的丝带，放在枕头旁边。

    他昨晚睡觉前还没有这个东西，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放过来的。

    他坐起来，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叠着一件衣服。

    白衬衫，红领带，黑裤子。最上面还放着一顶白色的海军帽。

    整体干净利落，是一套指挥官制服。

    布料很好。

    尺寸一看就是照着他的身材做的。

    盒子底下夹着一张贺卡。

    粉色的纸，边缘剪成了波浪形，上面是爱莉希雅的字迹，圆圆的，带着她特有的那种随意。

    “邀请人家最爱的晨，参加讨伐第十三律者的宴会。记得要穿上这件衣服哦?”

    “——致·爱莉希雅”

    礼盒从张子晨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起来了。

    第十三律者！

    爱莉希雅就是第十三律者！

    原著当中,前文明的记录里，第十三律者诞生之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她选择了一种很安静的方式——在一场宴会上，为了人类的未来，自己消失了。

    而今天，就是那场宴会。

    张子晨的手在抖。

    他弯下腰，把礼盒捡起来，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扣子扣得很快，有两颗扣错了又重扣。领带系了三遍才系好，手指一直不听使唤。

    最后他把那顶白色海军帽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背后两对黑翼展开。

    他从窗户冲了出去。

    他飞得很快，快到他从来没飞过这么快。

    地面的建筑在视野里变成模糊的色块，空气在耳边炸开尖锐的啸声。

    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喊。

    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