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透下来的时候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像隔着一层脏玻璃。
崩坏兽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分不清远近。
大地在微微颤抖，不是地震，是那些庞然大物踩出来的动静。
铃被丹朱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等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的肺像着了火一样：“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
丹朱头也没回，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你没看见刚才那条街被什么东西一脚踩扁了吗！”
苍玄跑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她的呼吸还算平稳，但额头上全是汗，几缕蓝挑染的头发贴在脸侧。
环形麻花辫跑散了一半，发簪歪歪斜斜地挂着，随时都会掉。
三个人从穆大陆第一大学的侧门跑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听不到人声了。
只有崩塌的轰鸣，和那些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低沉咆哮。
铃不敢回头看。
她怕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自己不想看见的东西。
“这边。”
苍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然冷静，但带着一丝紧绷
“巷子，先进去躲一下。”
三个人拐进两栋大楼之间的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地上堆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废纸和碎玻璃。
头顶的天空被两边的楼夹成一条细长的灰白色缝隙，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丹朱松开铃的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苍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睁开眼，开始观察四周。
铃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发抖。
“会没事的。”
苍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躲在这里，等那些东西走了，我们再——”
轰！
话音未落，她们身后那栋大楼突然炸开了。
一双手
不！……如果那能叫手的话
从大楼的另一侧直接拍了过来，混凝土和钢筋在那一掌之下像纸糊的一样，碎块朝四面八方飞溅。
铃抬起头，瞳孔骤缩。
一头由岩石构成的巨人站在她们面前。
它的身体足有几十米高，每一块“肌肉”都是由大小不一的岩石拼凑而成，缝隙里透着暗黄色的光。
岩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盖亚。
它低头“看”着巷子里三个渺小的人类。
那道竖缝里的光芒亮了一瞬，像是在确认猎物的位置。
然后它抬起那只拍碎大楼的手，遮天蔽日的岩石手掌朝她们压了下来。
丹朱抱住了苍玄的臂弯，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苍玄咬着嘴唇，伸手把丹朱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挡在铃身前。
她的表情还勉强维持着平静，但瞳孔里的恐惧已经藏不住了。
铃仰头看着那只落下来的巨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到了樱。
想到了姐姐做的饭，姐姐叠的衣服，姐姐每次出门前说的那句
“铃，在家乖乖的”。
还有张子晨。
想到了他揉她头的时候掌心温热的触感，想到了他抱着她的时候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还没有跟姐姐好好道过歉，还没有实现和姐姐与姐夫组成大家庭的愿望
她好不甘心。
“救命——！”
铃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被盖亚的咆哮声吞没。
然后——
咔嚓！
如同玻璃碎掉的声音传出。
铃睁开眼。
盖亚的身后，一道黑色的漩涡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