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在皮肤下疯狂闪烁,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咔嚓。
空间发出承受不住的暴鸣!
猩红的穹顶上出现一道裂纹,像有人用锤子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裂纹从穹顶向下蔓延,穿过红洞的边缘。
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纹出现了。
这片空间完全承受不住两颗足以毁灭星系的天体在内部对撞,正在从四面八方开始崩塌。
张子晨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轰!
一艘战舰从最大的那道裂纹里撞了进来。
银灰色的舰身,红色的舷窗,舰首的撞角上刻着“Hyperion”的字样。
休伯利安。
它像一头从深渊里冲出来的巨兽,舰身周围缠绕着数据流的蓝色光带,引擎喷射出的尾焰把身后的裂纹撕得更开。
它直直地朝黑袍人撞了过去。
红洞还在黑袍人面前旋转,否定一切的力量在舰首前疯狂撕扯。
但休伯利安没有停。
数据流的光带包裹住整个舰身,像一层透明的护甲,硬生生扛住了红洞的侵蚀。
黑袍人抬起头。
休伯利安的舰首撞在他身上。
轰——!
他被撞得向后滑出去几百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红洞在他手中晃了一下,但没有消散。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张子晨所在的方向。
张子晨已经退出了人为崩落形态。
数百米的巨人缩回正常人的大小,两对黑翼收进后背,甲壳从皮肤上褪去。
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胸口的空白之键已经自动关闭,岩之律者的核心从皮肤下弹出来,滚落在脚边的碎石里。
但黑袍人看的不是他。
他看的是张子晨身后的那艘战舰。
休伯利安悬浮在半空,舰身上还缠绕着数据流的蓝色光带。
舰桥的舷窗碎了半边,装甲上全是红洞留下的腐蚀痕迹,但它还在稳稳地悬停着,引擎的低鸣声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喘息。
黑袍人的面具下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听不清是笑还是叹息。
他朝张子晨冲了过去。
右手抬起,红洞再次在掌心凝聚,猩红的光芒比刚才更盛。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休伯利安的舰腹弹射出来。
数据流包裹着她的身体,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她掠过张子晨身边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你!”
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点游戏人间的不正经。
张子晨被她拎着甩进休伯利安的舱门,后背撞在金属地板上,疼得闷哼一声。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气密锁扣合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蓝色的身影闪进舰桥。
休伯利安的引擎声骤然拔高,舰身猛地向前一蹿,朝空间裂隙冲去。
黑袍人的红洞砸在刚刚张子晨半跪的位置。
但休伯利安已经冲进了裂隙,银灰色的舰身被黑暗吞没,只剩尾焰的橘红色光芒在裂隙边缘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黑袍人站在原地,看着裂隙缓缓闭合。
红洞在他掌心消散。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空间碎片从穹顶上剥落,掉在他脚边,碎成更小的粉末。
然后他转身,黑色的漩涡在面前展开。
他走了进去。
最后一块碎片落下去的时候,空间彻底归于虚无。
什么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