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最终没有跟上去。她只是看着张子晨的背影,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金属门虚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张子晨的脚步声在接近那扇门时完全消失了。
卡兹模板赋予他的不仅是再生与战斗能力,还有对身体每一寸肌肉的绝对掌控。他就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滑进了门缝。
门后是一条走廊。
和梅比乌斯实验室那种功能至上、毫不讲究实用主义的布局不同,这里的走廊两侧全是镜子。
不是实验用的反射镜,而是那种日常使用,能清晰映出人影的玻璃镜。
张子晨从镜中看见自己的脸——黑发红瞳,冷艳的眉眼,还有那双经过无数次战斗洗礼后愈发沉静的眼眸。
他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是第二扇门,同样虚掩。
更多的镜子。
这次是整个房间——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全部由镜面铺成。
无数个张子晨在镜中无限延伸,倒映出层层叠叠的身影。
而那些镜面上,写满了公式。
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方程式,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有些是用粉笔写的,有些是直接刻在玻璃上,还有些像是从镜子内部渗出来的荧光字迹。
张子晨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最近的一面镜子。
他看得懂。
每个符号都认识,每个数学标记都熟悉,但组合在一起——
读不懂。
以他现在400的智商,被卡兹模板强化过的认知能力,竟然完全读不懂这些公式。
它们在表达什么?空间?时间?还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维度?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道奶!我成了,道奶!我成了!”
那声音清脆,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尾调上扬得像唱歌。
张子晨循声走去,绕过一面巨大的中心镜。
他看见了那个人。
她站在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黑板前,背对着门口,白大褂的衣摆沾着几块不明污渍
一头凌乱的金发用一根铅笔潦草盘起,大半发丝散落在肩上。
她的身材曲线在白大褂下依然傲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衣摆下延伸出来,踩着一双明显穿了很久的平底皮鞋。
她正对着黑板上那一串张子晨看不懂的公式手舞足蹈,浑然不觉有人靠近。
然后,她转过身。
张子晨的瞳孔猛然收缩。
金发。碧绿的眼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既傲慢又灵动的气质。
哪怕头发乱得像鸟窝,哪怕穿着土掉渣的白大褂,哪怕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实验残留物——
这张脸,这个轮廓。
“我操。”
张子晨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狗托?你怎么在这?”
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发女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眨了眨碧绿的眼眸,困惑地歪过头,那根插在发髻里的铅笔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喂,你谁啊?”
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张子晨,语气从困惑转为不满。
“闯入本博士的实验室,还骂老娘是‘狗托’?什么意思?本博士哪里认识你了?”
张子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整个人解剖。
像。太像了。
不是容貌相似的程度,而是那种从骨相到神态、从站姿到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调,全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性别,以及——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那股让他本能警惕的、算计一切的气场。
金发女子被他盯得后退半步。
她见过很多人看她的眼神。学校里那些男同学,会议桌上那些所谓的高层,甚至走廊上擦肩而过的研究员——
有色的,垂涎的,计算她价值好占为己有的。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而且,在那情绪之下——
是想揍她的冲动。
非常强烈的、几乎压抑不住的冲动。
“等等等等。”她举起双手,做出一个防卫的姿势
“你到底是谁?我们见过吗?你干嘛一副想打我的样子?”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一些。
“先自我介绍一下。本博士名为神崎艾莉,是异能实验室的负责人。请问这位……先生,来我的实验室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