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至,基地外的世界依然笼罩在第三次崩坏的阴影中,但总部内部的运转已恢复如常。
走廊上,士兵们列队经过,研究员们抱着数据板匆匆穿行,所有齿轮都在有条不紊地咬合转动。
第五小队驻地。
张子晨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已经敞开的大门。
痕从一堆战术报告里抬起头,此时,他的眼眶当中布满了黑眼圈。
看见门口那道黑色短发的身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叹了口气。
“说吧。”他把手中的笔放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今天是不是又要给凯雯请假?”
张子晨点头,动作坦然,没有半分心虚。
痕盯着他看了三秒,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从办公桌左侧的抽屉里抽出一张印着逐火之蛾徽章的请假申请表,推到桌边。
“老样子,填吧……”
张子晨接过表,在“请假人”栏写下凯雯名字,又在“事由”栏轻车熟路地填上“身体不适”四个字。
痕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嘴角不经微微抽搐。
这两个月来,凯雯从新兵营升到第五小队后,每周至少要请两到三次假。
理由永远是“身体不适”。一开始痕还有点担心,以为是什么旧伤复发或者特殊体质。
直到有一次他路过医疗部,亲眼看见凯雯扶着腰、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一样从休息室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淡定的张子晨。
那天之后,痕对“身体不适”四个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填好了。”张子晨把表格推回来。
痕拿起笔,在“审批人”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我说……”他签完字,抬头看向张子晨,眼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们年轻人是不是该节制一点?凯雯好歹是我们队的王牌,每次出任务前她腿软,我还以为她受伤了,吓得半死。”
张子晨把请假单收好,平静地说:“下次我会注意。”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会注意。”
痕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毕竟这是他们俩……不对应该是仨夫妻的事
随即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当张子晨转身离开办公室时,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
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
自己和布兰卡……什么时候才能像张子晨这样啊。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痕立刻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战术报告,试图让注意力回到工作上。
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蚁,怎么也爬不进脑子里。
基地东区,生物实验室走廊。
张子晨沿着熟悉的路线向梅比乌斯的实验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生物危害警示标志,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经过,见到他只是点点头,脚步匆匆。
三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氛围。
梅比乌斯的实验室位于走廊尽头,此刻门上的指示灯显示“实验中”。张子晨没有敲门,只是靠墙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门开了。
梅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数据板,紫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低马尾。
她抬头看见张子晨,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
“你来给痕送请假单了?”她的语气平静,但嘴角有细微的弧度。
“给凯雯请好了。”张子晨顿了顿,“还有你。”
梅的耳尖微微泛红,但没有反驳。
三个月的时间让她改变了很多。实验室的日夜颠倒让她更瘦了,皮肤也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愈发白皙。
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更加锐利,那是无数次实验,无数次与梅比乌斯辩论后淬炼出的自信。
“博士说今天可以提前走。”梅低头在数据板上记录了什么
“昨晚的数据已经整理完了。”
她说得很轻,像在陈述实验结论。
张子晨点点头。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但那是默契的、舒适的沉默。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又开了。
梅比乌斯探出头,绿色的长发在身后晃荡。
她看了张子晨一眼,又看了梅一眼,轻笑一声:“我就说今天怎么实验效率这么低,原来是心早就飞出去了。”
“博士,我——”
“行了行了。”梅比乌斯摆摆手,语气不耐烦,但眼中没有真正的恼意
“人带走,明天准时来。下周的预算报告还等着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