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平急得额角冒冷汗，手指着隔壁紧闭的房门，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求。楚思抬眼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落在孙成平眼里，却比寒冬的冰水还要刺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太清楚这笑容背后的意味了，楚思根本没把他这个“传话筒”放在眼里，要的是能拍板的人。
孙成平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如针扎般难受。他在心里把倭国人骂了千百遍，谁愿意管这吃力不讨好的破事？可这是派遣军司令部压下来的死命令，办砸了，别说行长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慌乱之际，孙成平猛地想起楚思向来看重实际利益，连忙咬了咬牙，放缓语气讨好道：“楚队长，小事上兄弟还是能做主的！我听说您手下弟兄越来越多，花销定然不小，兄弟愿赠两万大洋军费，就当请弟兄们喝杯茶、解解乏。”
他心里打着算盘，两万大洋在北平绝非小数目——六国饭店一顿山珍海味，也不过四五十块大洋；一辆福特小轿车也才两千块，这两万块能买十辆。他以为，这份“厚礼”足够显出诚意，能让楚思松口。
可楚思只是瞥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汇票，嗤笑一声，伸出油乎乎的手，一把抓过汇票，揉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抬手就砸在了孙成平脸上。纸团带着油渍，粘在孙成平的脸颊上，格外刺眼。
“孙行长这是没把咱们弟兄当回事啊？”楚思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嘲讽，“我可是听说，正金银行南城分行的行长，是你一手提拔的吧？据说那家伙光提拔费就给了你十万大洋，还不算平时的孝敬。你拿这两万大洋来打发我，未免也太寒酸了点？”
孙成平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怕，连忙伸手扯下脸上的纸团，手足无措地辩解：“楚队长，兄弟绝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给弟兄们添点茶水钱，另有重礼，另有重礼！”
他太怕楚思翻脸了——报纸上楚思收拾倭军的照片，他看了无数遍，北平城几十年，从没出过这样的猛人，连倭国都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自己这种二鬼子，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孙成平慌忙朝门口挥了挥手，两个保镖立刻抬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心疼又讨好的笑容：“楚队长，这里是二十万大洋，算是兄弟的见面礼。以后在北平，您但凡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招呼，绝无二话！”
这二十万大洋，几乎是他十分之一的家产。这些年他靠着倭国人撑腰，搜刮民脂民膏，好不容易攒下两百万大洋，跟楚思见这一面，就硬生生花出去十分之一。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说什么也不跟楚思打交道，再这么下去，家底迟早被掏空。
楚思伸手拍了拍公文包，掂量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这还像句人话，坐下吧。既然你只是传话的，我也不为难你，你现在就给山本发电报，别整那些脱裤子放屁的没用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狮子大开口道：“老子既然已经占领了东边几个县城，就跟他山本没半毛钱关系。不想我把那晚偷袭军营的事捅出去，就让他赔偿我两百万大洋；另外，我要当东区捕快局局长，让他想办法给我办妥，越快越好。”
楚思打得算盘精明——北平捕快局的不少职位，倭国人都能暗中操作，与其自己费尽心机去谋夺，不如让倭国人替他出力。只要当上东区捕快局局长，手底下就能多出不少编制，势力也能再扩一步。
“这、这……”孙成平惊得说话都结巴了，脸色瞬间惨白。他活这么大，只见过倭国人向中国人要钱要权，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硬气地从倭国人手里抢钱要官，楚思的胃口，也太大了！
他心里清楚，东区捕快局局长的权力不小，虽说楚思之前占了东区警署，但警署下辖还有不少单位，局长之位一直空缺，楚思也没法对那些单位进行调整。若是让他去跑这个职位，上上下下的打点，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如今让倭国人去办，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可这难度，也绝非一般。
“别这这那那的，你不是传话的吗？抓紧去发电报！站在这儿干什么，还想留下来蹭饭？”一旁的麻雷子正抱着一只猪蹄大快朵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呵斥着，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骨头，就朝孙成平的脑袋敲去。
骨头带着油渍，砸得孙成平一脑门子油，他却连躲都不敢躲，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低着头，任由油渍顺着额头往下流。
“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怎么当上行长的。”麻雷子看着孙成平狼狈的模样，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嘀咕着，“平时弟兄们都说我脑子不够用，我看这姓孙的，还不如我呢。”
孙成平不敢耽搁，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出包间，往隔壁电报房跑去，生怕慢一步，就惹来楚思的怒火。
等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