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爷,到底是谁要看病?怎么不到我铺子里去?”从上车到现在,王本光就没停过这句话,语气里满是局促和不安,可身边的黑衣人始终一言不发,只有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毛。
直到被带进审讯室隔壁,楚思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王大夫,今儿这场面,不用我多说,你也该懂怎么做。我听说你是北平城有名的‘王一针’,针灸功夫冠绝北平,今儿找你来,不是让你看病的。我知道你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那么,用针扎哪个穴位最疼,你心里也有数吧?”
楚思这话,是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特工逼供时,就是找了懂穴位的医生,那种精准到骨髓的疼痛感,寻常人根本扛不住,他今儿就是要借这法子,让陈明开口。
“啊?不行不行!”王本光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我是个大夫,只懂治病救人,其他的事儿我一概不会!军爷,求求您放我回去吧,我再也不敢来了!”
一听是要用来逼供,王本光瞬间慌了神,转身就要往门外跑——他可不想掺和这种掉脑袋的事儿,一边是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一边是复兴社的情报科科长,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大门就在那儿,你要走,没人拦你。”麻雷子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语气阴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西直门那边,你那刚满两三岁的小少爷,可是你的心头肉吧?你要是敢走,我们就天天上门‘拜访’,吓着孩子,或是出点别的事,我们可不管。”
麻雷子这话,精准戳中了王本光的死穴。他原配生了三个闺女,后来掌控了药铺,在外纳了好几个妾室,却一直没能得个儿子,直到两年前,才盼来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年仅两岁半,被他宠成了掌上明珠。若是这些人真的天天去骚扰儿子,后果不堪设想。
麻雷子见状,又把他拉到一旁,软硬兼施地敲打了几句。王本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怂了,再也不敢提走的事,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麻雷子走进了审讯室。
陈明抬头,一眼就认出了王本光,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在复兴社接受过专业的审讯训练,也曾听说过针灸逼供的厉害,只是从未亲眼见过,没想到今天,自己竟成了第一个被试验的人。
“这、这不是陈科长吗?”王本光看到陈明的脸,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暗自叫苦——他怎么也没想到,要逼供的竟是复兴社的情报科科长,这要是被陈明记恨,将来他在北平就别想立足,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他心里清楚,复兴社虽是特务组织,但眼下是国统时期,复兴社的大楼就明晃晃地立在那里,里面的人员都和普通上班族一样,按时上下班,从不隐姓埋名,直到抗战爆发后,才变得隐秘起来。陈明的脸,在北平的达官贵人圈里,并不算陌生。
“别磨蹭,赶紧把你的绝活拿出来。”麻雷子踹了踹旁边的凳子,语气凶狠,“咱们陈科长能耐大得很,抗造得很。今儿个,你们俩只能活着出去一个——要么他招供,你活着走;要么他不招,他活着走,你嘛……后果自负。”
说着,麻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王本光面前。照片上的人,别人或许不认识,但王本光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的宝贝儿子,正被佣人牵着,在大街上买玩具,笑得一脸灿烂。这照片一看就是今天下午刚拍的,对方的手段,显然是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
看着照片上儿子的笑脸,王本光的心瞬间揪紧了,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主意:今儿说什么也要让陈明招供,绝不能让儿子出事。
“哥几个,别闲着了!”麻雷子拍了拍手,几个手下立刻上前,一把将陈明按在桌子上,死死按住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王本光也颤抖着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硬着头皮走到桌前——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审讯室里就传出了陈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声音凄厉,听得隔壁的顾小梦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满脸难以置信。她太了解陈明了,按照她最初的想法,得长期审讯,用疲劳战术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才能让他开口。
可楚思根本等不了那么久,直接请来了王本光。眼下看来,这针灸逼供的法子,远比她想的更有效——按照顾小梦的经验,就算把所有刑具都用一遍,陈明也未必会喊出声,可这才短短五分钟,他就已经扛不住了。
陈明确实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各种刑具他都曾经历过,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常规的审问方式,对他只能起到轻微的作用,根本伤不了他的根基。可王本光的针灸,却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人对未知的事物,本就有着天然的畏惧,而银针刺入穴位后,那种钻心刺骨、深入骨髓的疼痛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