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再也没了拐弯抹角的耐心,语气急促又带着威压。
“你可知宅内藏有大量珍贵情报?若是你手下弟兄不慎破坏,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陈明半生钻研为官说话的艺术,可在楚思面前,那些圆滑说辞全无用武之地,此刻只能直白施压。
他清楚,唯有情报这件事,或许能拿捏住对方。
“命令是我下的,后果自然由我承担。”
楚思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不屑。
“北平是二十九军的地界,金陵国民政府在这里说了不算。
别说你一个情报科科长,就算是中央军的人来,也得看老子脸色,更别提你这在江浙地区才有点分量的角色。”
在他眼里,二十九军是抗日的主力,或许还能给几分薄面;
可陈明这种仰仗金陵鼻息的特务头目,根本不配在他面前摆架子。
“还有事吗?没事就让开,别耽误弟兄们办事。”
楚思说着,伸手轻轻一推陈明,径直带着手下往宅内走去,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旁的顾小梦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可楚思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她嘴角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心里清楚,若是顾小梦开口劝阻,他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
毕竟两人曾并肩拼过命,可陈明,连让他正眼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是招的什么人?!”
楚思等人走进宅后,陈明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对着顾小梦厉声呵斥。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情报科威严扫地吗?”
周边的人,无论是复兴社的手下,还是楚思留下看管的弟兄,脸上都露出了不屑。
刚才正主楚思就在眼前,他不敢正面抗衡,反倒对着一个女人撒气,未免太过窝囊。
陈明也察觉到自己失态,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没再多言,转身就上了旁边的汽车,带着情报科大部分人悻悻离去,只留下顾小梦和几名手下仍在原地。
“你真打算把陈家的家产全吞了?”
顾小梦走上前,语气随意得不像上下级,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和楚思没见过几面,却莫名有些担心这个行事不计后果的家伙。
楚思笑了笑,语气自信:
“北平的天,是二十九军的天,我怎么敢独吞。
只不过,这些财物,二十九军未必看得上,而我手里,有他们最急需的东西。”
他心里早有盘算:
二十九军是抗日主力,眼下最缺的就是军火,而这恰恰是他最不缺的。
如今二十九军尚未露面,他正好趁机整理物资,等对方找上门来,也好有个筹码。
整整一天一夜,陈家大宅的搜查搬运才彻底结束。
这栋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豪宅,在北平也算得上顶尖水准,楚思看着气派的院落,心里不禁暗道,若不是陈家出了陈山刚这个汉奸,或许他还真会想着住在这里。
“呸!这老陈家也算名门之后,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汉奸败类,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
麻雷子对着宅门口吐了口口水,满脸鄙夷。
在他眼里,汉奸比倭国鬼子更可恨。
“别气别气。”
楚思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
“要是没有这些汉奸,咱们哪能这么痛快地抄家?抢汉奸的东西,不仅心里没负担,系统还会给补贴,这买卖多划算。”
“收工!”
楚思一挥手,连续奋战十几个小时的弟兄们,尽管满脸疲惫,还是立刻收拾妥当,准备上车返程。
车队排布得十分讲究:
前面几辆边三轮开路警戒,中间是楚思乘坐的防弹吉普,后面跟着装载财物的车辆。
楚思向来重视自身安全,如今他树敌众多,不少人都在暗处盯着他的性命,唯有这般前呼后拥,才能不给敌人任何行刺的机会。
此刻,在陈家大宅附近的暗处,至少有三名杀手潜伏待命,可他们反复核算后,终究只能放弃暗杀计划。
楚思太过谨慎,不仅身边有弟兄贴身护卫,周边两个街区也有他的人巡逻警戒;
更何况他常年待在防弹轿车里,车窗帘子始终拉着,即便用狙击步枪,也无法确定他的位置,根本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
等楚思回到火车站警署时,早已有人在门口等候。
二十九军联络处处长,田洪达。
“楚队长,久仰久仰!”
田洪达主动上前,语气热情。
他身着二十九军军装,与中央军的制式截然不同。
金陵方面虽多次叫嚣要统一全国军装,却始终不愿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