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副队长也是混惯了江湖、看透了人心的老油子,听完楚思这番谋划,暗地里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小子年纪轻轻,论起拿捏人心、收拢民心的本事,竟比他这浸淫多年的老江湖还要厉害几分。
他实在纳闷,这浑身的通透劲儿,楚思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楚思瞧着崔副队长脸上那诧异又佩服的神色,不用猜也知道他心里的疑问。
只是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几十年后的二十一世纪,深谙民心向背的道理吧?
这话若是说出口,恐怕只会被当成疯子,反倒误了大事。
在楚思的盘算里,通州绝非只是一块暂时拿下的地盘,他要把这里打造成实打实的根基之地,活脱脱一个解放区的模样。
往后不管是征兵、筹粮,还是凝聚力量对抗倭国鬼子,通州都得冲在最前面。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就是先让当地老百姓的日子好起来,让他们真正信服自己、拥护自己。
当然,这一切都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但有一件事,楚思半点不打算含糊。
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盘剥乡邻、为祸一方的地主恶霸,必须先除之而后快,不杀一儆百,难安民心,更难立住规矩。
另一边,廊坊县衙内,却是另一番愁云惨淡的景象。
按照当初的规划,通州本是冀东自治政府的驻地,故而当初修建得格外规整气派,就等着择日昭告天下、正式挂牌。
可谁也没料到,还没等他们迈出宣布独立的第一步,老窝就被楚思一锅端了,连半点缓冲的余地都没留下。
走投无路之下,自治政府的一众官员,只能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廊坊,暂避风头。
“第四团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隐主任拍着桌子,怒火中烧,吼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发颤。
“区区一个北平捕快警署的人,就把他们给拿下了?
平时我从倭国人手里要来的经费,别的地方我或许会松松手,可军费一分都没克扣!
你们几个团长当初个个拍着胸脯保证,说你们的军队战斗力远超二十九军,结果呢?
别说超过二十九军了,连一群捕快都挡不住,通州连一天都没守住!”
隐主任已经这样怒骂了半个多小时,唾沫星子横飞,满脸的戾气。
他手下的一众官员、团长们,个个垂着头、敛着气,谁也不敢吭声。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若是敢冒头接话,那隐主任的怒火,定然会瞬间烧到自己身上,得不偿失。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隐主任为何这般暴怒,可他身边的几个亲信却心知肚明。
这位主任在通州暗中置办了两套宅院,宅院里藏着的金银珠宝、贵重财物,足足能抵得上一个小型银行。
如今通州被楚思拿下,那些宝贝自然也被北平警署的人查抄一空,一分不剩。
忙活了大半辈子,费尽心机敛来的家当,一夜之间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他能不气吗?
眼看隐主任骂得口干舌燥、气息渐缓,站在人群后的狗头军师孙永正,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躬身说道:
“主任,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依属下之见,咱们得立刻请求倭国人援助,让驻屯军出兵,再结合咱们手下的兵力,定能把通州给夺回来!”
他这话一出,立刻赢得了众人的附和。
大伙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若是借着通州被夺这事儿,自治政府内部搞一次自查,那在场的人,没几个能经得起查,个个都揣着贪污受贿的烂摊子。
与其内部自乱阵脚、互相猜忌,不如把矛盾向外转移,先联手夺回通州,稳住局面再说。
隐主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倭国驻屯军司令部的号码。
一旁的众人全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站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期盼。
在他们看来,只要倭国人肯出兵,楚思那伙人即便装备精良,也根本扛不住,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打回通州,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等隐主任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时,众人却发现,他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反倒阴沉着脸,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难道……倭国人不愿意帮忙?
这不可能啊!
冀东自治政府本就是倭国人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扶持起来的傀儡政权。
他们这些人虽说顶着自治政府官员的头衔,可平日里的一应花销,全靠倭国人拨款,而且自治政府的存在,最能保障倭国人在华北的利益。
倭国人没道理眼睁睁看着通州被夺、看着他们陷入绝境而不管不顾。
“主任,倭国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