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较真,直截了当地问向王安民。
王安民被问得一时语塞,脸上一阵哭笑不得。
这位爷倒好,连东区使馆区的凶险底细都没问一句,反倒先揪着人数不放。
他暗自腹诽,东区警署地处使馆扎堆的地界,遍地都是外国势力,就连捕快总局平日里都得绕着走,压根插不进半只手,这人数多少,本就不是重点。
“我的亲哥,那可是使馆区啊!”
王安民急得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劝诫。
“到处都是洋人,各国使馆卫队加起来也不是小数,你犯得着计较这一百人的缺口吗?依我看,这地方就是个烫手山芋,压根碰不得!”
王安民说的全是实话。
这治安中队长的位置,已经空了小半年,上任队长就是因为无意间得罪了俄国士兵,被人当街打死,最后俄方也只是草草把凶手遣送回国,捕快局连半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有什么碰不得的?”
楚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
“你回去告诉陈局长,这差事我接了,但三百人太少,必须给我扩到五百人,少一个都不行。”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加上这五百人的编制,自己麾下就能凑足一千四百人,妥妥的团级规模,到时候系统能解锁的装备和权限,也能再上一个台阶——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可那可是使馆区啊……”
王安民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却被楚思轻飘飘打断。
“只要是爹娘养的,都怕疼,在哪儿都一样。”
楚思靠在椅背上,笑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没半分惧色。
“他们敢亮刀子,我就敢开枪。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难不成洋人还能比咱们金贵?”
王安民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算是彻底服了。
楚思对扩编的执念,简直深到了骨子里,只要能拿到编制,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一闯。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费口舌,索性点头应下,全听楚思的安排。
三百人扩到五百人,换做北平其他任何一个警署,捕快总局断然不会同意。
两百人的军饷、装备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
可偏偏是东区使馆区,只要楚思肯接手这个烂摊子,别说加两百人,就算再多些,总局也乐意。
整个北平巡警上万,这两百人,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更关键的是,东区警署早已被各国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里头的人俨然成了洋人的打手,其中尤以日本势力最为猖獗。
总局此前对此束手无策,如今正好把楚思这杆硬枪杵进去,让他去搅浑这摊浑水,也好坐收渔利。
换做旁人,早吓得退避三舍。
这差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洋人,丢了性命。
可在楚思眼里,这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旁人眼中的烫手山芋,在他这儿反倒成了肥差。
被总局利用又如何?与各国洋人硬碰硬又如何?只要能拿到五百人的编制,这些琐碎的算计,根本不值一提。
没过多久,在捕快总局的刻意造势下,楚思再次登上了北平各大报纸的头条。
新任东区警署治安中队长,全权负责使馆区治安事宜。
东区警署的原班人马得知消息后,立马向总局提了抗议,可总局却干脆把皮球一脚踢给了楚思,撂下一句:“这人我们管不了,有意见,你们自己去火车站找他说。”
可东区警署的人,哪儿有胆子去火车站?
城外先前失踪的那批人,种种迹象都隐隐指向楚思。
他能让二十人凭空消失,自然也能让五十人无影无踪。
更何况,连十几个日本兵都被他当众收拾得服服帖帖,日本军营那边都没敢放半个屁,他们这些仰人鼻息的手下,又算得了什么?
谁都看得明白,此前在北平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日本铁路宪兵队,如今遇上楚思,算是踢到了铁板。
装备不如人,战斗力也比不上,到最后,也就只剩喊口号、装样子的本事。
日本宪兵队在北平百姓心中的声望,早已一落千丈,再也抬不起头来。
楚思压根没空理会这些闲杂琐事,他很快从自己麾下精挑细选出两百四十名精锐弟兄,准备进驻东区警署。
虽说编制批了五百人,但大部分兵力还在郊区集训,火车站是他的老巢,必须留重兵把守,眼下能抽调出来的,也只有这两百四十人。
可别小瞧这两百四十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轻重武器配置齐全,真有不开眼的洋人或汉奸敢找上门来,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