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河的花灯走廊在暮色中逐一亮起，像一条被点燃的金色丝带。
巨大的红色鲤鱼灯悬在半空，鳞片在微风中缓缓转动。
金色凤凰灯展翅立于河桥之上，尾翎垂落的流苏拖出三米长的光影；层叠的荷花灯浮在河面，花瓣随水波微微开合，像活过来一样。
更远处，旋转的走马灯将古老的神话故事投射在骑楼的白墙上，光影流转，如梦似幻。
人群密集而嘈杂。
糖画摊前排着长队，老师傅手腕一转，糖浆在石板上拉出一只振翅的蝴蝶。
套圈摊的老板扯着嗓子吆喝，身后挂满毛绒玩偶。
推车上的糖葫芦红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糖浆焦化的甜味，和河水特有的微腥气息。
林淼走在最前面。
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拥挤的人流撞得一甩一甩的，她回过头，冲身后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伸出双手——左手朝白小璐，右手朝洛以羽。
“快跟上呀！要被挤散了！”
白小璐戴着平光眼镜遮住红瞳，走在林淼右侧。
镜片后面的目光不停扫视着人群，像雷达一样来回转动。
哪怕是在灯会这种地方，她的身体依然处于半警戒状态，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洛以羽用丝巾包住紫色长发，瘦削的身形穿行在暖黄灯光里。
胸前纽扣上挂着的小熊挂件随步伐轻轻晃荡。
林淼的手拽住两个人就往人群深处钻。
白小璐被拽得踉跄一步，差点撞到前面挑担子的老大爷。
洛以羽则是脸微微一红，但谁都没有挣开。
“糖葫芦！”林淼的金色眼睛亮了起来。
她飞快跑到糖葫芦摊前，比划了三下，买了三串山楂的、草莓的、橘子的。
山楂味塞进白小璐手里，草莓味递给洛以羽，自己拿着橘子味，兴高采烈地咬了一口。
白小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
她上一次吃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完全没印象了。
犹豫了一下，她咬了一口山楂。
“——”
酸得她眉头皱成一团，整张脸都拧巴了。
“这什么鬼……酸死了！”
林淼闻言凑了过来，金色眼睛弯弯的：
“真的吗？让我尝尝——”
她直接凑上去，一口咬住了白小璐那串上的第二颗山楂。
嘴唇在竹签上停留了半秒，留下一个湿润的齿痕。
白小璐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盯着竹签上林淼咬过的地方，那个清晰的、带着唾液光泽的小小齿痕。
接着，她的耳朵从耳垂一路红到了耳尖，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洛以羽在旁边安静地咬着草莓糖葫芦，翠绿色眼睛把这一幕收入眼底。
套圈摊前。
林淼非要玩。
“十块钱五个圈！来试试手气哦小姑娘！”摊主热情招呼。
林淼信心满满地接过塑料圈。
第一个，扔歪了，飞到了旁边摊位上。
第二个，弹到地上，滚进了人群脚底下。
第三个，精准套中了隔壁大叔的脑袋。
“哈哈哈哈——”大叔笑得前仰后合，“小姑娘，你这是要把大叔给带走吗？”
林淼脸红彤彤的，手里还剩两个圈，嘴上已经开始逞强：“再来！这次一定行！”
白小璐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面无表情地从林淼手里拿走最后两个圈，手腕微微抖动，幅度极小——
两个圈精准无比地划出两道弧线。
第一个套中了第三排的兔子玩偶。
第二个套中了第二排的小熊挂件。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woc！有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