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街道上，工人们正扛着梯子，把大红的灯笼和五彩的绸带往老式骑楼的飞檐上挂。
一尊尊形态各异、巨大的花灯骨架被运进街巷，嘈杂的人声混合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打破了这座中部小城的宁静。
林淼揉了揉眼睛，从旅馆那张逼仄的双人床上坐起来。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身边的白小璐和洛以羽身上，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晚她原本是被夹在中间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因为热翻到了床沿边。
而原本睡在两侧的两个人，此时都面朝向了床中央——也就是林淼原本躺着的位置。
不仅如此，她们的手还保持着紧紧攥握的姿势向前伸着。
因为中间失去了林淼作为“介质”，白小璐的指尖，距离洛以羽的指尖，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白小璐的睫毛颤了颤，醒了。
睁开那双红色瞳孔的瞬间，她就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属于洛以羽的手。
白小璐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高温直接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缩去，手腕狠狠地撞在床头的木制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把洛以羽也惊醒了。
她微微支起身子，翠绿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睡意。
看了一眼白小璐那副如临大敌、背脊绷得死死的模样，洛以羽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往下一压，透出一股冷淡。
林淼赶紧打圆场，她跑到窗边推开一道缝，“你们听！外面好热闹啊！”
旅馆老板娘在楼下大嗓门地喊着：“明天是咱们这的河灯节啊！沿河三公里的灯会，晚上可热闹了！”
早餐是林淼下楼买的早点，系统扣了积分伪装成现金支付。
三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六根金黄酥脆的油条。
吃饭的时候，林淼咬了一口油条，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盼：“我从来没逛过灯会呢！咱们晚上去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嘛！”
白小璐的筷子悬在半空，眉头锁了起来，“我们在逃命。这种万人空巷的地方，容易节外生枝。”
她的话虽然冰冷，但视线却没敢看林淼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洛以羽却低着头，从碗里舀起一勺豆腐脑。
“灯会人多。人在恐慌时才要躲藏，但最好的掩护，其实就是混在几万人的灯会里。”
白小璐冷冷地瞥了洛以羽一眼。
她当然知道洛以羽是在帮林淼说话，是在顺着那小丫头的心意。
但她没办法反驳，因为洛以羽说的确实正确。
整个上午，白小璐都在那台旧笔记本前疯狂敲击键盘。
双手在键盘上化作道道残影，直接入侵了这座城市的公共监控系统。
她没有选择暴力清除，那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写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实时人脸替换程序”，任何街头的摄像头，只要捕捉到了红色瞳孔、紫色长发或者蓝色的头发，就会在经过传输通道的0.1秒内，自动替换成预设的几张普通路人脸。
汗水顺着白小璐的额头滑到下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病态的专注。
林淼心疼地走过去，拿纸巾轻轻按在白小璐的额头上吸汗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白小璐的耳垂，惹得白小璐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一滞。
“别闹。”
“小白辛苦啦。”林淼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下午，洛以羽从外面回来了，手里带了三样东西。
一顶深黑色的渔夫帽和一副平光眼镜，被她随手扔在床尾。
这是给白小璐遮挡红瞳用的。
一条真丝混纺的素色丝巾，给自己包住显眼的紫发。
最后，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件水蓝色的棉布连衣裙。
虽然便宜，但布料很软，颜色像极了清晨的天空，跟林淼的蓝头发简直是绝配。
洛以羽把裙子搭在椅背上，看都不看林淼一眼。
“路过地摊随便拿着的。你总不能一直穿着那件脏兮兮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