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把车挪开，不然只要两分钟，你们这堆破烂事立马就会出现在警察局的内网上。”

    她微微抬起头，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带头的男人。

    “一。”

    那四个男人脸上的嚣张气焰登时褪得一干二净。

    “二。”

    领头的男人向后错开半步，手里的钱被他捏得变了形。

    白小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脑袋，看着他们。

    没过一会儿，面包车就发动起来，乖乖地从路中间让开了。

    越野车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着加速开过，声音在夜里传出很远。

    白小璐坐回副驾，用力甩上车门，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发抖，那是高度紧绷的神经在战栗。

    林淼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将自己的双手轻轻盖在白小璐紧握的手背上。

    “小白…刚才真酷啊。”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带着毫无保留的信赖。

    白小璐没有立刻转头看她，但紧攥的手指却松开了些许，任由林淼温热的指尖挤入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很凉，而林淼的手指很暖。

    洛以羽从后视镜里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随即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右脚更加用力地踩深了油门。

    凌晨五点半，天边开始泛白。

    系统发出警告。

    【苏晴的分布式追踪微粒已渗入白小璐防火墙第二层，按当前速度，四小时后将定位到越野车的真实方位。】

    【同时，贝蒂的底层线人网络已沿G329北段公路铺开，加油站，服务区，路边摊，任何看到假牌照黑色越野车的人员都会上报。】

    警告弹出后，白小璐咬着牙开始清除那些追踪微粒，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但苏晴注入的速度太快了，每次刚清理掉一批，新的一批立刻涌现，数量之多，根本处理不完。

    白小璐焦躁地把额头抵在屏幕边框上，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草…不行了，那女人搞太快了，这样一直耗下去根本挡不住！”

    洛以羽心念一定，双手急转方向盘，越野车随即离开国道，拐进旁边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跟着剧烈摇晃，后座的矿泉水瓶在纸箱里互相撞击，发出哐当的噪音。

    没开几分钟，汽车就在一片废弃的水泥预制板厂后面停下，熄了火。

    “快下车，把东西都搬下来。”

    三人赶紧把有用的物资全部从车里拿出来，洛以羽找来一张大帆布，将越野车整个盖严实，又往车底板贴了一个改装过的发信器，用以继续模拟车辆移动的GPS信号，沿着国道往北传送。

    做完这些后，她从自己那个旧帆布包里，翻出三张折叠好的车票。

    那是三张火车票。

    林淼好奇地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的终点站，是往北四百多公里外的一座中部城市。

    洛以羽把票递给她们，因为疲惫，嗓子有些沙哑。

    “昨天我就找人买好了…开车目标太大，渔村到这里的越野车轨迹现在就断掉，接下来嘛…”

    她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清晨的光线下，清澈得惊人。

    “咱换个法子，去坐那最慢的绿皮火车走。”

    天边云层的边缘染上了一层灰白色，远处村庄里的鸡鸣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林淼小心地把火车票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低头用力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

    空气沁入肺里，感觉很凉，也很干净。

    周围还有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被帆布遮住的黑色越野车，那算是她们从渔村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件值钱的大物件了。

    从这一刻开始，她们能依靠的，就只有各自背包里的那点东西了。

    白小璐默默把笔记本塞进自己包里，拉紧拉链，走到林淼的右手边站好。

    洛以羽把吉他背在身后，又拎起那个帆布包，很自然地走到了左边。

    三个人排成一排，沿着泥巴小路，朝着最近的火车站方向走去，脚底踩在还没化冻的硬土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淼夹在中间走着，左手被白小璐用力牵着，右手总是能不小心碰到洛以羽的胳膊肘。

    四周的天光愈发明亮起来。

    系统在这时候，于她脑海里默默弹出提示。

    【距离贝蒂联盟发现越野车是空车，预计还有三小时。】

    【绿皮火车，大约下午五点到达目的地。】

    【宿主，快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林淼用力反握住两边人的手，一直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