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行了两公里，终于抵达了一座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四等小站。
站台破旧，水泥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只有几个扛着巨大编织袋的农民工在抽烟，和一个昏昏欲睡的检票员。
为了伪装，林淼把一头蓝发全都塞进洛以羽不知从哪弄来的黑色渔夫帽里，校服外面还套了件白小璐的深色卫衣，整个人的轮廓都模糊在宽大的衣物里，显得矮小不起眼。
白小璐戴上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她那双在人群中会引起骚动的红色瞳孔。
洛以羽则将她那头紫色长发盘起，同样塞进帽子，又用一条旧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三个伪装成普通旅客的人，就这样无声息的混入零星的候车队伍中。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发出疲惫的轰鸣，缓缓驶入站台。
车厢老旧，绿色的油漆剥落的斑斑驳驳，座椅是那种最老式的硬塑料，窗户边沿积着厚厚一层灰。
三人找到一节空无一人的硬座车厢，挑了个靠窗的两排对坐位置。
林淼和白小璐坐在一侧，洛以羽则独自坐在她们对面。
列车启动的瞬间，车身猛烈一晃。
“呀！”
林淼毫无防备，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甩向旁边的白小璐。
白小璐的反应快的出奇，手臂已经伸出，稳当接住了她，一只手牢牢按在林淼的后脑勺，防止她的头撞上坚硬窗框。
等林淼稳住身形，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扑在白小璐怀里，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锁骨。
白小璐身上那股雪后松木的气息，混杂着皂角的淡香，将她完全笼罩。
接住之后，白小璐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熟练，熟练到不经思考。
她的身体绷紧一瞬，手臂却没有松开，只是将林淼扶正坐好。
“坐稳了。”
林淼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这破火车，启动跟拖拉机似的……”
在晃悠悠的车厢里，白小璐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苏晴留下的追踪微粒附着在她们身上，必须时刻清理。
但绿皮火车上根本没有充电插口，笔记本右下角的电量图标显示只剩下可怜的32%。
她必须在电量耗尽前，完成关键防御模块的重写。
白小璐的十指在键盘上疾速飞舞，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全身心都投入到这场无声的战争中。
林淼看了一眼那个不断下降的电量数字，心里一动。
她一面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一面对系统说：“系统，有没有应急电源之类的东西？”
【有，应急高能充电电池，一次性消耗品，每节4积分，可提供笔记本约2小时续航。】
“换两节。”
林淼从背包深处摸出两节比普通电池稍大的黑色电池，递到白小璐面前，用一种刚刚才发现的轻松口气说：
“喏，之前在石屋找到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试试？”
白小璐敲代码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她抬起头，墨镜后的红瞳朝林淼看了一眼，那目光探究而深沉，却没有追问这东西的来历，只是接过去，插上电脑。
电量条旁边，代表正在充电的闪电标志亮了起来。
洛以羽坐在对面，抱着吉他盒，靠着窗看风景。
窗外的田野，从南方浓郁的亚热带绿色，逐渐过渡为带着浅黄的色调，远处的丘陵笼罩在晨雾里，轮廓模糊，颜色也变得浅淡。
她的手指在吉他盒坚硬的表面上敲打着节拍。
林淼注意到，洛以羽的嘴唇又开始干裂起皮，甚至有一道细小血口。
她从背包侧袋摸出一管唇膏，那是昨晚白小璐用过，顺手塞给她的。
她隔着窄窄的过道，将唇膏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