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本屏幕亮度极低，冷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照亮了那双通红的眼睛。
屏幕反光在她眼中散成细碎的光斑。
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一片。
这绝不是一个便利店夜班收银员该有的手速，甚至超出了常人的极限。
指尖快速起落，一行行代码不断在屏幕上滚动。
南方市的交通监控系统被层层破解，内部数据一览无余。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懂这些。
就如同她不清楚记忆深处那些铁链与漆黑画面究竟源自何处。
可肌肉有记忆。
脑子忘了，手还记得。
就在半分钟前，她硬是从全市七千多个交通探头里找出一辆银灰色丰田。
车牌是假的，不过左后保险杠上有一道十二厘米左右的刮痕。
白小璐对那道痕迹有印象，前天晚上贝蒂停车时，她刚好从窗口瞥见。
“G65外环高速！沿江方向！”
“开出107公里了！”
折叠椅吱呀响了一声。
夏沐沐缓缓坐起身。
动作迟缓费力。
粉色短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她在昏暗中睁开眼。
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深红。
不再是之前稍纵即逝的微光，而是彻底的血色。
两颗獠牙顶出唇缝，比以往都要长，尖端闪着冷光。
四周的氛围瞬间变了。
一股沉闷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让人呼吸困难。
苏晴被这动静惊醒。
她猛地从睡垫上弹起，蓝色头发乱糟糟地翘在头顶。
眼睛有些不对劲。
瞳孔形状改变了。
原先的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竖瞳。
幽蓝虹膜正中，一条黑色细缝将其分为两半。
身旁那杯隔夜冷水突兀地冒起泡来。
没有热源，水杯在剧烈震动。
杯壁的水珠脱离表面，悬浮在杯口上方两厘米处。
苏晴低头盯着那杯水，愣了一瞬。
随后眼神恢复平静，似乎接纳了某种本能。
结巴没了。
社恐也没了。
这一刻，这些外在表现全被抛诸脑后。
床上的洛以羽翻了个身。
动作比昨晚顺畅许多。
昨天还在发四十度高烧，这会儿额头却很干燥，呼吸也稳当了，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病态的红。
翠绿眼眸睁开时，眼底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毫无温柔可言。
完全不同于那个嗓音沙哑、待人客气的酒吧驻唱。
而是一种偏执。
毫不掩饰的极端执念。
原本温和的表象被彻底撕裂，暴露出内里的真面目。
她伸手摸向枕边，触到一件叠好的校服外套。
那是林淼的。
洛以羽攥紧衣料，将其凑到鼻尖，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布料上残留着林淼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笑。
“人没了！”
白小璐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四人的视线在清晨昏暗的房间内交汇，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白小璐懒得多说，直接把笔记本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