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际线处什么都没有。
可她心里清楚,在一百多公里外那间逼仄的屋子里,有一双红色的眼睛马上就要睁开了。
……
201室。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白小璐的意识挣脱了沉重的睡眠。
最先察觉到的是冷意。这并非气温带来的寒意,虽然暴雨后的清晨确实凉爽,但真正让她惊醒的是那种空荡荡的触感。
怀里什么都没有,手指抓着的东西质感也不对劲。
布料很软,透着微弱的洗衣液香气,却唯独没有活人的体温,更不是林淼的手臂。
白小璐猛地睁眼。
暗沉的房间里,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她死死抱着一件校服外套,那是林淼的衣服。
衣服下面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人。
白小璐将外套凑到脸前,蓝色布料间还萦绕着林淼特有的淡淡奶香。
她的五指骤然收拢,指节泛出死寂的苍白。
视线扫过整个房间。
苏晴趴在睡垫上,蓝发遮了半张脸,胸口规律地起伏着。夏沐沐歪倒在折叠椅里,粉色的脑袋靠着椅背,嘴角还留着水渍。洛以羽躺在床上,烧退了些,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屋里只有四个人。
少了两个。
林淼不见了,贝蒂也不在。
白小璐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轻盈得没有弄出半点动静。她挪到窗边推开玻璃,清晨的冷风瞬间涌入室内。
暴风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雨水却已经止住。
楼下空地上只停着三辆车。昨天明明有四辆的,那辆银灰色的丰田消失了?
白小璐直挺挺地立在窗前。
风拂过她锁骨处的旧疤,带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她脸上寻不到一丝多余的情绪,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红色的瞳孔深处,某种脆弱的屏障轰然崩塌。
那绝不是什么悲伤。
而是一股被死死压抑的极度危险的气息,终于撕开记忆的裂缝,彻底挣脱了束缚。
白小璐缓缓回过头。
目光锁定在苏晴身旁的那台旧笔记本上,那是昨天停电前刚从四楼搬下来的。
她径直走上前。屏幕亮起时,人已经蹲了下去。
电量显示还剩23%。
指尖触碰键盘的瞬间,敲击字符的速度就快得令人发指。这根本不是一个便利店夜班收银员能拥有的手速。
屏幕的荧光打在那双红瞳上,透出刺骨的寒意。毫无生气的眼底泛着令人胆寒的血色。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