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那两颗已经明显突出的獠牙。
但她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只是盯着弹吉他的洛以羽。
盯着盯着，一颗眼泪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掉了出来。
夏沐沐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湿的。
她愣住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吸血鬼是不容易哭的。
血泪。
她掌心里的，是一滴混着淡淡血色的泪。
洛以羽还在弹。
旋律进入了副歌部分。
更深沉了。
更缠绵了。
像是把所有想说的话、想见的人、想回去的过去，全部揉进了六根弦里。
然后——
洛以羽开口了。
不是完整的歌词。
只是一句。
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句。
"……如果你能听到的话……"
"……我还在这里……"
声音一出来的瞬间。
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系统紧急警告——】
【五名目标的灵魂共鸣波动同时达到临界值！】
【记忆裂缝链式反应——即将触发！】
【宿主，请做好准备——】
白小璐捂住脸的手猛地放了下来。
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想起来了……"
声音细如蚊呐。
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台……有人在天台上……"
"有人拉住了我的手……"
"她说……你别跳……求你了……"
白小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双手抓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那个人……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浑身是血……"
"她说……我想活……求求你，也活下去……"
白小璐猛地抬头。
泪流满面的红色眼睛，直直地锁定了——
林淼。
"是你。"
白小璐的声音在颤。
"那个人是你。"
林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小璐从床上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你救过我。"
"在天台上。"
"你浑身是血，快要死了，但你还是拉住了我。"
"你叫我活下去。"
泪水从白小璐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
"然后你——你消失了。"
"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白小璐的声音哽住了。
她看着林淼。
蓝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跟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但她的灵魂在尖叫。
是她。
就是她。
不管换了什么样子。
就是她。
洛以羽的吉他声在白小璐开口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她抱着吉他，呆呆地看着白小璐和林淼。
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翻涌。
像是一扇被焊死的门，正在从里面被什么力量一点一点地撬开。
林淼站在床边，整个人僵住。
金色的眼睛对上白小璐泪流满面的红色瞳孔，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那不是身体的痛。
是灵魂深处某个被焊死的角落，正被白小璐的眼泪一滴滴灼穿。
“姐姐，你——”
“别叫我姐姐！”
白小璐往前走了一步。
她踉跄着，脚底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扑倒。
林淼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两人撞了个满怀。
白小璐的额头重重磕在林淼的肩膀上，双手死死攥住她校服的前襟，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化为泡影。
“你救过我……在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