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黑暗的、狂暴的海面。

    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快艇的船头被打得直颤，每一次落浪都像是从三楼高的地方自由落体。

    洛以羽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通红，在闪电的间隙里拼命搜索着海面。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浪。

    “林淼——”

    洛以羽朝着大海吼出声来，声音被暴风雨撕碎，散在风里。

    “林淼！！”

    没有回应。

    另一边，白小璐驾驶着快艇在浪涌中穿行。

    雨水和海浪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的身体比洛以羽更瘦弱，每一次浪头打过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不被甩出去。

    但她没有停。

    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海面，一寸一寸地搜索。

    一块木板。

    浮在浪尖上。

    白小璐的心猛地一沉。

    那块木板——是舢板的一部分。

    她认得那种发黑的木头，上面还粘着青苔。

    船散了。

    白小璐的手在方向盘上攥得关节咔咔作响，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丝混着雨水往下淌。

    “姐姐——”

    白小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被暴风雨碾碎。

    “林淼——”

    一个巨浪从侧面扑过来。

    白小璐看到了那道浪。

    她看到了。

    但她没有躲。

    不是来不及躲。

    是不想躲。

    如果林淼已经在这片海里了。

    那她也要在这片海里。

    巨浪吞没了快艇。

    一切声音，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

    东边。

    洛以羽的快艇在暴风雨中剧烈地颠簸着。

    她已经搜索了超过三十分钟，没有找到任何林淼的踪迹。

    只有碎裂的木板。

    越来越多的碎裂木板。

    洛以羽趴在方向盘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答应我的。”

    洛以羽的声音在颤抖。

    “你说不会再消失了。”

    “你说的。”

    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前方的海面。

    一道三层楼高的巨浪，正面朝着洛以羽压过来。

    洛以羽看着那道浪，翠绿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

    “在那边等我。”

    洛以羽松开了方向盘。

    巨浪倾覆而下。

    快艇被拍碎。

    暴风雨继续咆哮着，像一头永远不会满足的野兽。

    海面上，只剩下碎裂的木片和白色的泡沫。

    三个人。

    三艘船。

    同一片海。

    全都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