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想了很久,最终选了这个说法。
不是谎言,但也不是全部真相。
洛以羽凝视着她,眼神没有松动。
“什么病。”
“先天性的问题。”林淼低下头,“那段时间突然恶化,医生说必须立刻离开那里换一个环境,否则会出危险。”
“换环境。”洛以羽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荒谬,“换环境要告别六个字吗?”
“那时候我不敢告诉你。”林淼抬起眼,“因为你刚刚才有了一点好转,我不想把你又拖进我的泥潭里。”
洛以羽的表情很复杂,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两种情绪互相撕扯,谁都压不住谁。
“你不想拖累我,”洛以羽慢慢说,“所以你选择把我一个人留下来,让我在那座城市里找你找到快疯掉。”
“你觉得哪一种更残忍?”
林淼沉默了。
“是哪一种更残忍?!”洛以羽的声音突然高了一点,然后很快压回去,“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去,可以联系医院,可以做任何你需要的事——”
“你做不到。”林淼摇头,“那种问题,没有人能帮我。只有我自己能解决。”
洛以羽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厨房里的油锅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股咸鲜的香气越来越浓,在这沉默里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洛以羽转过身,把火关了,把那口锅端到一边,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些事情延缓自己说某句话。
“你现在,”洛以羽背对着她开口,“那个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呢?”
“需要时间。”
“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
“不知道。”洛以羽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那就先在这里待着。”
“不是在这里能解决的那种——”
“我知道。”洛以羽回过身,打断了林淼的话,眼神里出乎意料地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疲惫,“但你现在就算回去,能解决什么?”
“我身边有人需要——”
“我也需要你。”洛以羽的声音很平,“我需要你,林淼,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需要你。”
林淼喉咙收紧了。
这句话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这种平静比崩溃更难以拒绝。
洛以羽走向她,站在很近的位置,低头看着林淼的眼睛。
“就三天。”洛以羽说,“给我三天,这三天里没有绑架,没有囚禁,就是我们两个人,像原来那样待着。”
“三天之后,如果你真的要走,”洛以羽顿了顿,“我……会考虑。”
林淼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说的考虑,是什么意思?”
洛以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楚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意思是,我不保证我能放手,但我会考虑。”
“这个承诺太模糊了。”
“我能给的就这么多。”洛以羽直视着她,“你可以选择不信,但这是我现在能说出口的最大让步。”
林淼看着洛以羽眼底那种近乎悲凉的执着,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点缝隙。
三天。
如果三天之内贝蒂能想到办法,或者白小璐那边的状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好。”林淼开口,“三天。”
洛以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得到答应,眼神里有短暂的惊喜,但很快收敛回去,转身把那口锅重新端回火上。
“先吃早饭。”她说,语气里多了一点不明显的轻松,“吃完了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想看的那种地方。”洛以羽没有解释,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等吃完就知道了。”
早饭是三文鱼炊饭,配了清淡的味噌汤,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腌渍黄瓜。
林淼坐在餐桌旁,扫了一眼那些食物的摆盘方式,又是那种细致到有点过分的体贴。三文鱼被放在饭的正中央,腌黄瓜切得厚薄均匀,味噌汤里的豆腐是切成小块的,方便不用费力咀嚼。
是专门为她这具不太能吃太多东西的身体准备的。
林淼低着头吃了几口,没有说话。
洛以羽坐在对面,吃得很慢,不时抬眼看她一下,又收回去。
餐桌上的沉默不像昨晚那样窒息。
吃到一半,林淼抬起头。
“那首歌。”她说,“演唱会上唱的那首新歌,是什么时候写的?”
洛以羽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