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淼没有说话，盯着面前那片流动的光影。
记忆里的画面重新涌动起来。
这是第四周，距离林淼消失的三天前。
她坐在洛以羽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行刺眼的红色数字。
【当前剩余寿命：11小时47分钟】
十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换算成普通人的概念，就是不到半天。
而对一个需要靠攻略目标维持生命的宿主来说，这意味着必须立刻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可以续命的目标。
但洛以羽坐在她旁边，头发有点乱，正捧着一份厂牌的合同认真翻看。
翠绿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嘴角微微翘着，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久违的轻松。
林淼看着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这里有一个条款有点奇怪。”洛以羽抬起头，把合同递给林淼，“你帮我看看第八条。”
林淼接过合同，视线扫过去，但那些文字在眼睛里全部变成了乱码。
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没问题，正常条款。”她随口说。
洛以羽盯了她一秒。
“你没看。”
“我看了——”
“你的眼睛盯着第一行没动。”洛以羽把合同抽回去，皱起眉，“林淼，你最近不对劲，我说过好几次了。”
“只是太累了。”
“你总说太累了。”洛以羽放下合同，声音压低了一点，“但你越来越像当初在雨里站着的那种状态。”
林淼没有说话。
“我问你，”洛以羽直视她，“你不会又想那件事吧。”
那件事。
林淼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不会。”林淼摇头，“我答应过你，不会。”
洛以羽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把头靠上林淼的肩膀。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夜风把窗帘掀起来又放下去。
“签了这个合同，”洛以羽轻声说，“我可以重新用自己的名字出现了。”
“嗯。”
“你觉得，还有人记得洛以羽吗？”
林淼想了想，把头轻轻侧向洛以羽的方向。
“我记得。”她说，“而且你的真心乐迷也记得。”
洛以羽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林淼的手捏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动作里，装着太多东西，装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画面跳切。
这是最后那个凌晨。
洛以羽去清吧演出，出门前特意给林淼留了一份宵夜，盖着保鲜膜放在桌上，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
“今天最后一首歌是为你唱的，你有没有感应到？明天告诉我。”
林淼站在门后面，听着走廊里洛以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后她把那张便签拿起来，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放进口袋。
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多少东西，一件外套，一个装了药的小袋子，还有一个存了钱的账户密码。
出门前，林淼环视了一下这间出租屋。
洛以羽把这里收拾得很整洁，原来脏乱的角落全部被处理掉了，书架上多了几本林淼随口提过的书，窗台上还多了一盆小小的绿植——是某天林淼随口说了句“你这里太冷清了”之后，洛以羽第二天就买回来的。
林淼站在窗台前，伸手摸了摸那盆绿植的叶子。
然后抽出一张纸，写了六个字。
对不起，我走了。
她把这张纸压在桌上那只缺了翅膀的陶瓷小鸟下面。
然后出门，关上了门。
【系统提示：记忆碎片05完成度：100%】
【获得完整记忆：离别前的第四周】
【奖励寿命：+24小时】
【当前剩余寿命：163小时02分钟】
画面在那只折翼陶瓷鸟的特写里停住了。
林淼站在灰白色的虚空里，喉咙有点涩。
六个字。
不是解释，不是道歉，就只是六个字。
“那只小鸟还在她的公寓里。”系统的声音很轻，“书架上有一个小格子，那只鸟就放在那里。”
“旁边还放着你折的那张便签。”系统顿了顿，“那个你临走前给她留的便签。”
林淼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一点热意逼回去。
“白小璐那边呢？”
“完全恢复还需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