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以羽在门外低声询问。
林淼靠在床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清楚自己该回绝,该扯着嗓子质问洛以羽凭什么剥夺她的自由,该把屋里能抓到的东西全砸在地上,用尖叫和破坏来宣泄。
可她最终只是看着门把手缓缓转动。
洛以羽推门进屋,手中端着木质托盘。盘里盛着刚出锅的三文鱼,边缘微焦,配着翠绿的蔬菜沙拉,旁边那碗南瓜浓汤正冒着白气。
“记得你爱吃这个。”
洛以羽将托盘稳稳搁在床头,动作很轻,怕惊扰了这方狭窄空间内的死寂。
“还有南瓜汤,以前你提过胃不舒服的时候喝点这个会缓和些。”
林淼扫了一眼那些食物,胸腔骤然收紧。那些话,确实是她在那些模糊的旧时光里亲口说出的。
“没胃口。”
林淼移开视线,语调冷硬。
洛以羽并未动怒,顺势在床边坐下,特意与林淼隔开一段距离。
“从早到现在滴水未进。”洛以羽言语间流露出忧色,“多少喝口汤,你这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淼死咬着下唇。
她想用冷漠和抗拒维持最后的体面,可胃部的抽搐却在无情地拆台。
她伸手接过汤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
暖流顺着喉管滑落,总算驱散了身体里积压的寒意。
洛以羽注视着她喝汤的动作,眼底浮现出宽慰。
“林淼。”洛以羽忽然开口,“听过那个关于「笼中鸟」的故事吗?”
林淼指尖一顿,并未接话。
“有一只鸟,出生起就被关在精致的笼子里。”
洛以羽转头望向窗外翻涌的海浪,嗓音低沉。
“它没见过云端,不知道振翅是什么滋味。主人每天照料它,为它歌唱,给它最精细的食粮。有一天,主人问它:你想去外面吗?”
“鸟儿想了很久,反问道:外面是什么?”
林淼呼吸停滞了一秒,看向洛以羽。对方那双绿莹莹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锁着自己。
“你认为,这只鸟该被放走吗?它不识天敌,不懂生存,一旦离开那方寸之地,很可能在陌生的世界里支离破碎。可如果不放它走,它永远无法感知天空的辽阔。”
“所以……哪一种选择才算真正的仁慈?”
林淼握着碗的手指有些发颤。她听得出弦外之音。故事里的鸟,就是被囚禁在岛上的自己。
“你想说你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在施舍仁慈?”
洛以羽垂下眼帘,眼底泛起水汽:“我不知道对错,但我清楚,如果再看着你从我视线里消失,我会彻底疯掉。”
“那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揣测你是不是倒在了哪个阴暗的角落,是不是已经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我翻遍了整座城市的医院和太平间,那种心脏被掏空的感觉,你明白吗?”
“你许过诺,说会一直陪着我。可你走得干干净净,留我一个人像个游魂一样到处找你。”
林淼喉咙微动,那些道歉的话卡在齿缝间,却怎么也挤不出来。那一个月的空白,确实是她无法回避的债。
“所以,我不会再放手了。”洛以羽伸手覆盖在林淼的手背上,五指缓缓收拢,“你可以怨我,可以恨我。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你跑不掉。只要能确认你还活着,能让我每天看到你……”
她语调有些哽咽,后面的词句碎在了风里。
林淼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自嘲地牵动唇角:“现在的你,和白小璐有什么区别?”
洛以羽脊背僵了片刻:“白小璐?”
“她也用这种借口,把我锁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口口声声说那是爱。可那只是占有,是令人窒息的控制。”
洛以羽面色瞬间惨白,声音哆嗦着辩解:“我不一样……我绝不会伤你,我只是……想留住你。”
林淼看着她,眼神里透着深入骨髓的疲倦:“当初白小璐也是这么保证的。”
夜色完全笼罩了别墅,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光。
“林淼。”洛以羽挪近了些,打破了那段距离,“我想……弥补那个月。”
“怎么补?”
“那一个月我们本该形影不离,一起穿过长街买宵夜,一起坐在路边吹晚风。你不在,那段时间就成了死水。现在我想把它们全部填满。”
洛以羽伸出手,指腹轻蹭过林淼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林淼四肢僵硬,像被钉在了原地。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别怕。”洛以羽语调近乎发誓,“我会很小心。只要你喊停,我就放手。可我真的……快想你想得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