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飘进耳朵。
林淼的第一反应是撑起身体,但脑袋里像是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只能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入目是乳白色的弧形穹顶,暗金色的嵌灯洒下并不刺眼的光晕。
墙壁贴着深色的原木板,没有那种熟悉的公寓涂料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木香和咸湿气。
侧面是一扇圆形的舷窗。
窗外,深蓝色的海水起伏不定,一直铺陈到视线尽头。
血液瞬间冲上耳膜,咚咚作响。
林淼猛地坐直,视野因动作过大而黑了一瞬。。
她双手死死扣住床沿,指关节用力到发青,视线却无法从那扇舷窗上移开。。
船。
“……”
她在海上?
“别动那么快,你身体受不住。”
洛以羽坐在床边的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她卸掉了舞台上那些精致繁复的妆造,浅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棉麻衬衫,领口微敞。
那双翠绿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林淼,眼底的情绪像窗外的海,深不见底。
“你……这是哪里?”林淼的喉咙因为长时间干涩而有些沙哑。
“喝水。”洛以羽没接话,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林淼没接,甚至往后缩了缩,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要带我去哪?”
洛以羽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那扇圆形舷窗前。
海天交接处只有一条模糊的灰线,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洛以羽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随着海浪的起伏滑动。“在那里你跑不掉,我也不会再弄丢你。”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林淼迅速扫视四周。
海上,封闭空间,无处可逃。
口袋空空荡荡,手机不在身上,联系不上贝蒂。
就算跳海,以这具身体的病弱程度,恐怕还没游出十米就会因为体力不支沉下去。
“我没想跑。”林淼调整呼吸,试图让肺部吸入更多氧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慌。“那次是意外,我真的失忆了。之前的记忆我不记得,但我现在已经在慢慢恢复,你听我解释——”
“我知道。”洛以羽打断了她。
“你信?”林淼愣住。
“信不信有什么区别?”洛以羽转过身,背靠着舷窗,逆着光,让人看不清表情,“结果就是你不见了,留我一个人在那座城市里煎熬了一个月。”
她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那一个月,”洛以羽的声音低了下去,压抑着情绪道:“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从楼顶跳下去算了。”
林淼呼吸一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你答应过我的。”洛以羽走到床边,蹲下身,仰起头看她。翠绿的瞳孔里映着林淼苍白的脸,还有某种执着的亮光。“你说,哪怕是为了你,也要我活下去。”
“所以,”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搭在林淼的手腕上,缓缓收紧,像是要把脉搏扣在手心里,“现在你得负责。”
“这就是代价。”
……
游艇靠岸时,夕阳把海面烧成了一片血红。
林淼站在甲板上,海风夹着腥味扑在脸上,吹得她有些站立不稳。
眼前是一座孤岛。
面积不大,四面被海水包围。茂密的热带植被覆盖了大部分区域,只在最高处的山腰上露出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
没有码头,没有别的船只。
除了脚下这艘游艇,四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深蓝。
洛以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资产。”
“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查不到我头上。”
“没信号,没网络。”
“岛上除了我们,没有第三个活人。”
“游艇钥匙在我贴身口袋里。”
这一句句陈述,像是在给这所监狱落锁。
林淼站在风口,脑子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