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偿者”蹲在怪物尸体旁边,双手捧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肉,正埋头撕咬。
那肉已经略显腐败,还渗着血水,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撕下来的,他的牙齿嵌入肉块,用力一扯,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觉醒者不能吃怪物尸体。
这是铁律。
从黑月历之初就刻进每个觉醒者骨子里的禁忌,怪物血肉里残留着污染能量,会侵蚀人的大脑、全身神经,轻则疯癫,重则丧命,王思君的母亲就是被怪物污染,才瞎了眼睛。
可这个“无偿者”序列觉醒者,吃得旁若无人,吃得理所当然,仿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明显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满脸陶醉。
这一幕,着实有些惊悚,看得云倬胃里开始翻滚。
再想起他之前的表现——被犀牛怪物一次次拍飞,又一次次站起来;帮其他觉醒者转移伤势,自己却毫发无损;明明用了那么多次能力,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无偿者”序列不是没有代价,而是他的代价,被这具怪物的血肉抵消了。
云倬心头一震,心思快速闪动。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死了还能有这么强的能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诡异的能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那能量无形无质,却像一根根细针,从皮肤渗入,顺着血液蔓延,试图钻进他的大脑。
它在试图侵蚀自己!
瞬间,云倬感觉胸腺骤然发热。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胸口扩散开来,瞬间将那诡异的入侵者包裹、绞杀、驱除。
云倬松了口气,心中感慨当初强化胸腺的决定,果然没错。
他看了一眼那些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人——他们动作迟缓,眼神空洞,像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原来如此。
这些人原先也是正常人,他们变成这样,是被污染了。
长时间待在这具怪物尸体旁边,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就在这时,山洞角落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云倬转头看去——几只老鼠从石缝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爬向怪物尸体,它们的眼睛消失不见,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凹坑,灰白色的皮毛上布满诡异的纹路。
紧接着,几条鱼从水洼中跳出,在地上扑腾,还有几只甲虫,不知从哪冒出来,密密麻麻地爬向那具巨大的尸体,发出急不可耐的嘈杂声音。
它们都有同一个特征——没有眼睛。
云倬瞳孔微缩。
一个黑衣人低声骂了一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一刀砍向最近的老鼠。
那老鼠被劈成两半,却没有流血,伤口处渗出灰白色的脓液,散发着一股腐臭。
“又来了。”另一个黑衣人抱怨,“这几天越来越多了。”
“动作快点,别让它们污染了血肉!”
几个人熟练地围上去,将那些变异的生物一一斩杀,云倬也跟着动了——他不能站着不动,那会暴露。
他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一刀刺穿一条鱼的脑袋,那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从切口处涌出灰白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怪物要是还活着,得有多强?”云倬压低声音,装作随意地问。
旁边的黑衣人瞥了他一眼:“别想那么多,干你的活。”
云倬没再说话,专心击杀怪物。
他没有尝试吞食灵魂,这些都是受到污染的普通动物,于他无用。
但随着时间推移,冲来的动物越来越多,后续还有几名黑衣人赶来,立刻加入战斗,将出现漏洞的防御圈补上。
云倬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不打算再耗下去,一边攻击一边悄悄后退,趁着众人忙着处理那些变异生物,他悄悄来到洞口,沿着来时的通道,快步离开。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快亮了。
云倬爬上岸,立刻脱掉湿透的黑衣,深吸一口气。
晨雾弥漫,湖面平静得像一面死镜,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想起第一天到桥头堡时,那头犀牛怪物闯进城内。
那怪物,是不是也是被这具尸体吸引来的?
桥头堡的建立,真的是为了安全区向外扩张吗?
还是说……这座钢铁小城,根本就是为了湖底那具怪物尸体才建的?
云倬握紧拳头,快步离开。
第二天一早,云倬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城外东南方向,又出现了眷神体。
云倬跟着唐辉小队出发,一路上沉默不语。
王思君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昨晚没睡好?”她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