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堡的钢铁城墙在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疲惫地喘息着。
广场上，一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好！保持这个姿势！对，往前走两步！注意表情，严肃一点！”
林薇薇剧组的黄毛导演扯着嗓子指挥，手舞足蹈，活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几个摄影师扛着沉重的设备，从各个角度捕捉镜头。
云倬站在队伍中间，身上穿着崭新的战斗服，手里握着刚兑换的刺锋护手，一脸严肃地往前走。
“卡！这条过了！”导演大喊，“下一组，巡逻队从东侧切入！”
云倬松了口气，脸上的严肃瞬间垮了下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巡逻”了。从不同角度切入，从不同方向走来，表情要严肃，动作要利落，眼神要坚定——导演的原话是“要拍出人类觉醒者的精气神”。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唐辉。这位队长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放空了大脑。张守才的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毕鸣渐低着头，匕首在指尖转得飞快——那频率，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
“群演不够！群演不够！”导演又开始喊，“生活场景那边还缺人！谁去顶一下？”
王思君、苏婕和另外五个女性觉醒者被拉了过去。
云倬看着王思君换上朴素的粗布衣服，蹲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对着镜头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云倬总觉得她在笑里藏刀。
“刷锅洗碗，这活适合她。”罗筱宁凑过来，压低声音。
云倬喉间憋住一丝笑意，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确实，王思君那张脸，配上那身粗布衣裳，蹲在地上刷锅——怎么看怎么违和。但她演得认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勤劳朴素的桥头堡居民”该有的样子。
张铁棍站在她旁边，端着个破碗，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勉强得像是被人拿枪顶着后脑勺。
云倬收回目光。
昧良心的活，干着真累。
来到桥头堡已经七天了。
七天里，唐辉小队隔三差五就被派出去清剿怪物或眷神体。
桥头堡像一块磁铁，把方圆百里的怪物都吸引了过来——几乎每天都能碰到怪物攻击城墙。
云倬想不通。
安全区的隐匿技术虽然不完美，但也不至于这么差，桥头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眷神体。
被杀的眷神体里，大部分都是“悲”情绪，其他情绪只占了三成。每一道灵魂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蝙蝠女人那样，悲伤到绝望，悲伤到求死。
这些天，他杀了十几头怪物，几十只眷神体，也只凑出了三块2级灵魂替死牌，一块3级灵魂替死牌。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云倬先生！”
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倬回头，林薇薇正朝他走来。她穿着一身淡色的连衣裙，在夕阳下格外好看，不愧是觉醒者女神。
她手里拿着两瓶饮料，小助理孙凝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一瓶。
“今天辛苦你了。”林薇薇递过来一瓶水，笑容真诚，“配合我们拍这种宣传片，确实挺累人的。”
云倬接过，客气道：“应该的。”
“上次那场大战，我看到了。”林薇薇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认真，“你在最前面，一拳一拳把那个怪物打退，真的很厉害。”
云倬愣了一下。
“我觉得，你一定能成为人类的另一根擎天白玉柱。”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就像联邦大将军常擎山一样。”
云倬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帽子砸得有些发懵，挠了挠头：“您太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林薇薇认真道，“我是真的这么觉得。”
小助理孙凝也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云倬先生真的好厉害！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就您冲在最前面！”
云倬笑着应付了几句，心里却有些发毛。
这两人的热情，来得太突然了。
等两人离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林薇薇对他确实是欣赏、佩服，但情绪里并不单纯——那目光底下，还藏着审视和探究，虽然没有恶意，但绝不只是“欣赏”那么简单。
至于孙凝……
那女人眼神崇拜，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像是……在刻意表演。
云倬眯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这两人，都不对劲。
回到房间，云倬关上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