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不断的暴雨终于停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难得一见的阳光洒落下来，将桥头堡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各处都在努力排水，抽水机的轰鸣声从早到晚不停歇。
云倬被张守才和罗筱宁拉着闲逛，毕鸣渐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这地方也太没意思了。”张守才瓮声瓮气地抱怨，硕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连个卖小吃的都没有，俺想买个烤红薯都找不到。”
罗筱宁翻了个白眼：“这是军事前哨，又不是商业街，你当是安全区呢？”
“那也该有点烟火气嘛。”张守才嘟囔。
云倬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桥头堡的地面上还积着淹没脚踝的深水，士兵们穿着雨靴，拿着铲子和抽水设备忙碌着。远处，几个工人正在修补被怪物撞塌的墙壁，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这座钢铁小城，正在从暴雨和怪物的双重袭击中慢慢恢复。
几人走到一处广场，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是林薇薇的剧组，今天也开始了拍摄工作。
林薇薇站在镜头前，笑容温婉，声音轻柔：“各位观众，这里是桥头堡——人类向外扩张的第一步。在这里，我们的战士日夜坚守，我们的居民安居乐业……”
她身后的背景，是正在排水作业的士兵和忙碌修补城墙的工人。
“这地方都快被怪物踏平了，还安居乐业呢。”罗筱宁小声嘀咕。
张守才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昨天那犀牛怪物差点把城墙撞塌，现在又说安居乐业，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云倬看了一眼正在配合拍摄的张铁棍。
他穿着普通居民的衣服，站在镜头边缘，努力挤出一个“幸福”的笑容。那个笑容僵硬、勉强，却不得不挂在脸上。
云倬收回目光。
他心中也不认可这种粉饰太平的做法，但他没说什么。实力不足以打破规则的时候，就老实憋着——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唐辉的消息。
“云倬，出任务。城外出现眷神体，怀疑是教派的人，我们小队被派去清剿，速来会合。”
云倬眉头一皱。
他不太想去，离开桥头堡，就给了盯上他的那些人可乘之机。王主任在暗处虎视眈眈，宫翎虽然没现身，谁知道是不是藏在某个角落等着他落单？
但任务不能拒绝。
他叹了口气，招呼张守才几人：“走了，有任务。”
“啊？”张守才苦着脸，“俺还没逛够呢。”
“回来再逛。”
赶到集合点时，唐辉、林墨、苏婕、王思君已经到齐了。
唐辉把任务详细说了一遍：“城外东南方向出现了一批眷神体，数量不多，但行为诡异。上面怀疑是教派的探子，让我们去清理。其他小队也接到了任务，桥头堡一半的觉醒者都被派了出去。”
“一半？”云倬心头一动，“这么兴师动众？”
唐辉摇头：“不知道。反正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众人出发。
雨停了，外面的世界一片泥泞。原本的路面被暴雨冲得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泥浆没过脚踝。开车还不如走路方便，众人索性徒步前行。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任务点附近。
云倬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前方是一片低洼的谷地，杂草丛生，积水未退。几道歪歪斜斜的身影在泥水中徘徊，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是眷神体。
云倬眯起眼，仔细打量。
有一只一人高的大蟾蜍，背上长着半截人的身体——只剩下胸膛和脑袋，双臂耷拉在蟾蜍两侧，像两条无用的装饰。
有一只半边身体是蜥蜴，半边是人，皮肤一半覆鳞一半溃烂。还有一只巨大的蝉，脑袋却变成了人头的模样，六条腿在地上乱爬，翅膀时不时扇动两下，溅起大片泥水。
看着十分别扭。
云倬想起奉荒教派的眷神体，像是姜蓉那种，虽然诡异，但至少是“完整”的。人与怪物融合，有明确的主体，有完整的形态。
而这些……
太粗糙了。
像是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残次品，东拼西凑，毫无美感，甚至连基本的协调都没有。
“动手。”唐辉低声下令。
众人刚准备冲出，那些眷神体却先动了。
它们原本浑浑噩噩，像没睡醒一样在泥水中游荡。可看到云倬等人的瞬间，它们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像是看到了毁掉自己一切的元凶。
“吼——！”蟾蜍眷神体发出含混的嘶吼，朝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