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被煞气驱动时那种浑浊的暗金色。是纯正的、洗去了所有污染的、带着功德金光底色的明亮金色。
整个甬道在十二对金色光源的照射下亮得跟白天一样。
蒙恬的残魂光球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着那十二尊三丈高的青铜巨人整齐列阵、低头行礼的画面,光球内部传出一阵极其剧烈的震颤。
十二金人。
大秦铸天下兵器而成的十二尊国之重器。
始皇帝在位时,这十二尊金人守卫咸阳宫,是帝国武力的最高象征。任何一尊拉出去,都能单挑一支千人军队。
蒙恬生前统领三十万铁骑,但在金人面前也要执晚辈之礼,这东西的地位比上将军还高半格,它们只听皇帝一个人的话。
现在它们在听江离的。
光球晃了两下。蒙恬残存的那一丝意识里,最后一根绷着的弦断了。
不是断裂。是主动松手。
陛下的魂魄入了玉玺,玉玺在这个年轻道士的帆布包里。十二金人被净化重启,受他号令。传国玉玺的龙气认他,骊山的地脉听他调,连大秦上将军的残魂都是他从阎王手里硬拽回来的。
这个穿着九块九道袍的年轻人,不是大秦的臣子,却替大秦的皇帝扛完了最后一班岗。
光球的震颤停了。金色的微光收敛到了最低亮度,安安静静地飘在江离的右肩上方。
不再是“暂时跟着”。
是认了主。
江离扫了蒙恬一眼,没说什么。伸手在最近那尊金人的小腿上拍了两下。
青铜的触感冰凉,表面的铜绿粗糙得磨手。
“走。出去透透气。”
十二尊金人同时抬脚。
第一步落下,甬道的地面裂开三条缝。
第二步,青石板碎成巴掌大的碎块,尘土从穹顶簌簌落下。
江离走在正中间。左手拎着帆布包,右手揣袖口。陈希瑶飘在身后半步,赤足离地,裙摆暗金纹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蒙恬的光球缀在右肩上方。
十二尊三丈高的青铜巨人六左六右,步伐整齐地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整条甬道都在跟着抖。
走出水银海的入口时,甬道变宽了。之前赢天那四百人踩出来的脚印还留在地面上,凌乱地铺了一路。
江离的布鞋踩过那些脚印。没有任何感慨。
金人的步伐在拐角处放慢了。三丈高的体型过弯需要侧身。青铜巨人笨拙地把肩膀转过去,蹭掉了墙壁上一大片石皮。
蒙恬的光球飘到前方,释放出一圈煞气脉冲。
前方的兵马俑甬道里,数十具还保持着战斗姿态的兵马俑在脉冲扫过的瞬间,同时转向。
陶俑的眼眶里亮起了和金人一样的金色微光。
它们排成两列纵队,让出中央通道,长矛统一朝外,为金人的行进开道。
江离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长的队伍。
十二金人。数十兵马俑。一个鬼新娘。一团将魂残灯。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赶紧压了回去。
不能笑。笑出来太丢人了。
但脑子里有个声音确实在喊——阔了阔了,光杆司令终于有编制了。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了。
【这什么场面……秦始皇兵马俑列队给他开道???】
【历史课本要改了。不对,这已经不是历史了,这是神话。】
【前面打S级我没哭,度化始皇帝我哭了一次,现在看着十二金人跟他走……我又哭了。不一样的哭法。这次是被帅哭的。】
【道长出门旅游:带走了一座帝陵的全部家当。】
秦陵地表。
夜风卷着黄土,刮过荒芜的封土堆。
三架消隐涂层装甲车横在陵墓东侧的入口裂缝前方四百米处。十二名白色战术甲的圣堂骑士已经完成了战斗部署,呈扇形散开,封锁了从裂缝到外围的所有通道。
保罗站在最前方。
卢恩巨剑杵在脚边,剑柄上的符文发出稳定的白色脉冲。他的战术目镜已经切换成了高维能量扫描模式,裂缝深处的能量波动全部转化成了色谱图投射在镜片内侧。
“能量衰减率百分之九十三。”副手在通讯频道里报数。“目标的战力已经降到了炼气期水平。圣骑士团全员A级,我们有绝对优势。”
保罗的下巴抬了半寸。战术目镜的冷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孔上。
“东方人总喜欢装神弄鬼。一个用古老巫术骗过了低等蚀界者的异教徒,在罗马教廷的数据库里,连C级都评不上。”
他拔起巨剑,架在肩上。
“十五分钟内解决。活捉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