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残魂光球在半空中停住。它绕着那面墙转了半圈,光芒闪烁了两下。
江离走过去。
停在墙根底下。
青石墙面平整。朱砂符文的光泽已经暗了下去。右下角那条细缝里渗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陈腐的檀香味。
不是墓里的死气。
是道观里烧了几百年的那种香灰味。
“上仙。”光球里传出微弱的波动。“墙后有空腔。”
江离抬起手。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狂刷始皇帝的千古一帝。镜头跟着江离的动作,切到了这面墙上。
【等会儿,道长要干嘛?】
【那上面有字。落款好像是……道陵?】
【张道陵?祖天师的符?!】
江离的手指扣住符纸的边缘。
指腹刚刚触碰,原本暗淡的朱砂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排斥力顺着符纸表面传导过来,试图弹开江离的手指。
这是天师符箓自动防御外人触碰的底层机制。
江离的手腕没动。
丹田里仅剩的一丝先天一炁顺着经脉压向指尖。同源的真元一接触,符纸上的红光闪烁了半秒,熄灭了。
防御机制识别出了自己人。
江离两指夹住符纸。直接往下一扯。
嘶啦!!
两千年的符纸脆得发酥,在他手里碎成四五片。符文断裂。墙面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沉闷摩擦声。
青石板往两边退开。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壁龛。
里面没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一卷枯黄的竹简。一块缺了个角的半圆形玉佩。
江离把竹简拿出来。
竹片已经干裂,绑竹简的牛皮绳一碰就断。上面的墨迹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先天一炁残留波动。
这是张道陵的亲笔。
江离拉开竹简。
摄像头拉近。几千万观众跟着一起看。
竹简前半段写得四平八稳。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妖氛四起。吾夜观星象,见骊山有异,遂入秦陵……”
全篇用极其工整的汉代隶书,记述了张道陵当年进秦陵加固封印的起因。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拯救苍生于水火的正气。
弹幕一片肃然起敬。
【祖师爷牛逼!】
【孤身一人下地宫,加固千古一帝的阵法。这就是天师府的底蕴!】
江离往下看。
翻到中间部分。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丹田里那股刚换出来的真元出现了一丝不可控的紊乱。
竹简的后半段,墨迹明显变了。隶书变成了狂草。字体大小不一,行距乱七八糟。甚至有几处涂黑修改的痕迹。
力透竹背,写字的人当时显然情绪极度不稳定。
“此虫非吾界之物,乃天外邪魔之种,吞食神魂,模拟其主。”
“吾初至主室,见龙椅之上端坐一人。身披黑袍,威压极重。其开口自称始皇,言辞恳切,请吾相助拔除铁链。”
江离把这几行字看完,视线往后移。
“吾观其帝王之气,信以为真。险些跪拜请安。”
险些跪拜请安。
江离的呼吸频率变了。
这六个字在竹简上写得极小,挤在两列狂草的缝隙里。
后文继续。
“那厮巧言令色,催促甚急。吾正欲拔出镇压符箓,腰间天师印骤然滚烫。烫起三个硕大水泡。”
“吾方觉有异。开天眼视之,乃一硕大黑虫披尸皮而坐。”
“奇耻大辱。”
“险些给一条虫磕头。若传回龙虎山,后辈指不定如何编排贫道。”
“遂以九天玄雷劈之。虫皮糙肉厚,劈不死。本源干涸,真元耗尽。”
“打不过。”
“遂留符一张,掩门而走。勿念。”
竹简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那个“勿念”写得极其潦草,墨汁甚至溅到了竹片边缘。
江离双手一合。
把竹简卷起来。
塞回壁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摄像机差点没对上焦。
但晚了。
直播间的几千万双眼睛,加上全球各大机构的最高清捕捉设备,早就把那几行字一字不落地截了图。
弹幕停滞了足足五秒。
然后迎来了比始皇帝化虹还要猛烈的爆发。
【?????】
【我看到了什么?我瞎了吗?】
【险些跪拜请安?烫起三个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