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冲天而起,从地宫最深处直贯穹顶,在骊山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
方圆百里的人都看到了。
直播间里,千万人的屏幕被金光填满。弹幕彻底停了。不是卡了,是没有人打字。
三秒。五秒。十秒。
第一条弹幕浮上来。
【他没走。他还在。他只是换了个方式守着。】
【两千年前守着,两千年后还守着。】
【我是学历史的。我以前写论文分析秦始皇的功过,用了三万字。现在我觉得那三万字全是废话。】
【千古一帝。不接受反驳。】
异管局总部,林晚晴摘下眼镜擦了第三次。镜片上全是水雾。张局长站在她身后,一句话没说,但背在后面的手在抖。
主墓室里。
玉玺的金光持续了整整十息,然后缓缓收敛,重新变成一方安静的白玉。但玉体内部多了一样东西——一缕极其微小的、金色的龙形光影,盘踞在蟠龙钮的腹腔里,闭着眼,沉睡。
始皇帝没有进入轮回。
他选择留下来。
江离盯着那方玉玺看了两秒,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没时间感慨。
龙椅上,失去了魂魄锚定的蚀界者幼体正在发生剧变。
那颗悬浮在胸腔外的本源核心,搏动的频率骤然紊乱了。原本稳定的链式蓄力出现了断层——始皇帝的残魂是它两千年来唯一的能量锚点,锚点消失,核心的自爆程序失去了引导,能量回路开始自噬。
核心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黑色血管痉挛性地收缩,有三根直接爆裂,喷出灰白色的粘液。
自爆被打断了。
不是被外力阻止,是它自己的系统崩了。
“希瑶。”
传音落下的同一个刹那,陈希瑶的鬼域完成了形态切换。
四十九朵黑莲从地面弹起,花瓣在半空中碎裂成数万片黑冰碎屑,碎屑以核心为圆心高速旋转,在零点三秒内凝聚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冰晶茧。
茧壳的厚度达到了半尺。内壁的温度低到了连高维能量渗出液都直接凝固成灰色晶体。核心被封在里面,搏动的频率从每秒三次骤降到每秒一次,暗红色的光芒被冰层滤成了暗淡的灰粉色。
冻住了。
江离站起来。
膝盖离开碎石地面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丹田空了,经脉干了,浑身上下的真元储备不够点一根烟。
但斩业剑从袖口滑出来的时候,手腕稳得不像话。
紫色电弧在剑身上炸开,雷光缠绕三圈,剑锋指向龙椅上那具碳化的残骸。
没有魂魄的躯壳已经失去了所有高维特征。复眼全部熄灭,黑色丝线枯萎成粉末,膜状组织干裂脱落。龙椅上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穿着烧得只剩半截的冕服,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但那颗头颅还连着。
颅骨内部残存的丝线网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重新连接已经被冻住的核心。
江离踏出一步。
布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第二步。
第三步。
他站在龙椅正前方,距离那颗焦黑的头颅不到一臂。
斩业剑举起。
剑身上的紫色雷光在这一刻全部收敛到了剑锋最前端的一寸,凝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所有的能量压缩在一寸之内。
江离挥剑。
没有蓄力,没有口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从举剑到落剑,只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弧线。
剑锋切入颈椎与第一节胸椎的连接处。
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封闭的墓室里被放大了十倍。
巨大的焦黑头颅脱离躯干,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
碳化的面孔上,最后一只没有完全熄灭的复眼在旋转中对上了江离的视线。金色虹膜里那条极细的黑色丝线疯狂蠕动了最后一次。
然后头颅炸了。
碳化的骨骼和干枯的组织碎片四散飞溅,砸在墙壁上、地面上、冰晶茧的表面。
碎片的正中央,一团东西悬浮在半空。
比拳头小。比核桃大。纯黑色。没有固定形态,边缘在不断地溶解、重组、再溶解,散发着一种让丹田本能收缩的气息。
那不是幼体的核心。核心还冻在冰晶茧里。
这是另一样东西。
比核心小了百倍,但精纯程度高了百倍。
江离的天眼在接触到那团黑色物质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