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朱砂笔在黄纸上画完了第二道符。
他把符纸吹干,贴在门框右上角。黄纸接触门框的瞬间,朱砂纹路亮了一下,与门板上祖天师的旧符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补强成功。
还剩三张。
江离蹲在地上,继续画第三张。
赢天盯着他的背影。独眼里的光在剧烈跳动。
那个姿势——蹲着,低着头,专注于手里的活计,背对着自己。
完全不设防。
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
赢天的右手离开了墙壁。
他朝门的方向走过去。
不是走向江离。是绕过江离,走向那张旧符。
蒙恬的长戟横了过来,拦在他身前。
金色将魂的双眸平静地俯视着这个浑身血污的活人。不需要言语。长戟的戟刃距离赢天的咽喉三寸。
赢天停住了。
江离的朱砂笔没停。
“蒙将军,让开。”
蒙恬的将魂转头。金色的火焰跳了两下。
“上仙?”
“让他过去。”
江离画完第三道符,吹了吹墨迹。
“有些人的脑壳比这扇门还硬。说一万句不如让他自己撞一次。”
蒙恬沉默了一拍。
长戟收回。
赢天盯着江离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任何“你别碰那张符”的焦急。
有的只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无所谓。
和看一只蚂蚁爬向沸水壶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赢天的牙齿咬出了声。
他冲向那扇门。
断掉的左臂甩在身侧,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门板正中央那张泛黄的旧符。
指尖接触符面的瞬间。
一道金光从符纸上炸开。
赢天的手被弹飞。整条右臂的皮肤瞬间焦黑,从指尖到肘关节,表皮翻卷,露出下面煮熟般的肌肉组织。
祖天师的护法金光。碰就炸。
赢天惨叫了半声,被疼痛截断了呼吸。他弓着腰,焦黑的右手抖成筛子。
但他没有退。
他用烧焦的五根手指,再次抓向符纸。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金光炸开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符纸的边缘。
皮肤在烧。指骨在裂。金光在吞噬他右手的每一寸血肉。
赢天把符纸撕了下来。
泛黄的纸张在他手中碎成了灰烬。朱砂笔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两千年的镇压。
断了。
门缝里喷出的气息变了。
之前是腥甜。现在是——
没有味道。
但江离的丹田剧烈收缩了一下。暗金真元在丹田壁上疯狂弹跳,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排斥反应。
不是味道。是概念。
一种从高维渗透下来的、无法用五感捕捉的、纯粹的“饥饿”。
它从门缝里漫出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条甬道。
赢天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定住。是他的大脑在接收到那股“饥饿”的信号后,所有运动神经同时停止了工作。
口袋里的玉玺残片没有碎裂。
它融化了。
冰凉的碎玉从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变成灰色的液体,沿着赢天的大腿流下,滴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