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正对着他的脸。鲜血从额角、鼻孔、嘴角同时往下流,左眼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整只眼球充满了鲜红色。
但他在笑。
"看到了吗?"
赢天伸出沾满血的手指,指向广场另一端那个穿蓝色道袍的身影。
"这就是牺牲的觉悟!你这种散修永远不懂!真正的强者,必须踩着尸骨登顶!"
"而你——只敢坐在门口看戏!"
这句话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网。
弹幕在炸。
有人骂赢天疯了。有人骂江离冷血。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几十条不同的情绪搅在一起,刷得屏幕上看不见任何一个完整的字。
江离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困了。赶了一天路,又超度了上千尊兵马俑,真元消耗虽然不大,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实打实的。
他揉了揉眼角,走进了广场。
步伐不快。布鞋踩在玄武岩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十尊金人正在围杀天命公会的残部。其中两尊注意到了他,偏转巨大的身躯,暗红色的双眼锁定了他的位置。
持锤金人率先动手。十丈高的身躯蹬地弹射,巨锤从上方砸下,带着压缩空气炸裂的声响。
江离没抬头。
他抬起右脚。
对着广场正中央的地板,跺了一下。
不重。
就像在抖掉鞋底粘的泥巴。
笃。
跺脚的声音甚至没有巨锤破空的呼啸大。
但在那一跺落地的瞬间,整个广场的玄武岩地面上,金色的纹路从江离的脚底炸开。
纹路不是随机的。
横竖交叉,纵横延伸,九宫八卦,天罡地煞。每一条线都精确到了毫厘,每一个交汇点都对应着一尊金人脚下的位置。
奇门遁甲。
大阵。
纹路铺满广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从江离跺脚到阵纹覆盖全场,用了不到一秒。
一秒之后,十二尊金人脚下的地面同时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坍塌。是被奇门遁甲的空间置换术直接抹除。
地面变成了深渊。
漆黑的、看不到底的深渊。
持锤金人的巨锤砸在了空气里。它的脚下已经没有地面了。十丈高的青铜巨像在失去支撑的瞬间,本能地挥动四肢,但金属躯体的重量决定了它只有一个去处。
下。
十二尊金人同时坠落。
青铜撞击岩壁的轰鸣声从深渊里传上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闷,最后变成了遥远的回声。
广场上只剩下了一个完整的圆形边缘。金色的阵纹还在发光,照亮了边缘以内那片无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