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长生。
是怕自己变成的那个东西,爬出去祸害苍生。
江离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
“你家陛下,脾气不好,但脑子清醒。”
蒙恬的将魂微微一颤。
“可惜徐福那套封印撑不了多久。”江离抬起下巴,看向水银海对岸的黑暗深处。“两千年的煞气反哺,加上龙脉戾气持续灌注,那条虫早就把始皇帝的魂魄啃得差不多了。”
“现在锁着的,不是你家陛下。”
“是一头吃饱了的蚀界者幼体。”
蒙恬的金色火焰骤然暗了一瞬。
江离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他转身,看向悬崖边缘。
赢天还在那边。
第二块反重力平台刚刚被汞蛟拍进了水银海里。又折了八个人。铁骑正在组织第三批队员尝试用灵能绳索飞越,绳索刚甩出去一半就被汞蛟缠断了。
赢天站在崖边,直播镜头怼着他的脸。
他没有看汞蛟。没有看水银海。
他死死盯着江离手里那只紫金匣子的方向。
隔着整片水银海的距离,江离能清楚地读出赢天脸上的信息:
他不知道卷轴里写了什么。
他只知道江离拿到了“宝贝”。
他的逻辑很简单——这座地宫里最值钱的东西被别人先拿到了,那就是抢了他的。
江离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体力上的累。是那种面对一头撞了南墙还要把墙撞穿的蠢牛时,产生的精神疲惫。
“赢天!”
江离的声音穿过水银蒸汽,传到对岸。
赢天的身体僵了一拍。
“滚回去。”
江离的语速不快,声音不重。
“里面的东西不是皇位,不是气运,不是你那块破玉玺能驾驭的。你带人进来,是送死。”
悬崖边安静了三秒。
然后赢天笑了。
笑声从低到高,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被戳中痛处后的暴躁。
“送死?”
赢天从口袋里攥出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玺残片,举过头顶。
“你以为你拿了宝贝就能吓唬我?这块玉玺残片的感应还在,本体就在对面!只要我拿到完整的玉玺,始皇帝的气运就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滚?”
直播弹幕炸了一轮。
【赢天哥清醒一点!人家在救你啊!】
【玉玺玉玺,合着死了一百多个手下你就学会了这俩字?】
【别说了,一个人的格局在他听不进劝的那一刻就定型了】
【江神说“滚”,赢天说“你算什么东西”。好家伙,这个信息差我能笑一年】
江离收回视线。
不看了。
有些人的脑子是水泥灌的,说什么都没用。
他转向蒙恬。
“地宫核心的入口在对岸?”
“回上仙,在水银海尽头。”蒙恬举起长戟,指向黑暗的最深处。“须穿过水银海,经过十二金人甬道,方可抵达主墓室。”
“十二金人?”
“始皇帝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置于咸阳宫门前。世人以为金人在地上。实则——”
蒙恬的长戟往下压了三寸。
“真品,一直在地下。”
江离的眉毛抬了一下。
十二金人。每尊重千石。始皇帝铸来镇压国运的超级法器。
这东西如果还活着,就是十二个A级以上的青铜巨像守卫。
再加上寄生在始皇帝尸骸上的蚀界者幼体……
江离在脑子里盘了三秒。
金丹期的修为,对付A级绰绰有余。但蚀界者幼体是S级的东西。S级,那是灭世级。
他现在距离S级,还差着一整个元婴期。
硬打,赢不了。
但谁说非要硬打?
江离低头看了看帆布包里那卷鲛人皮。
徐福的遗书说了一句关键的话——“根须扎入五脏六腑,汲取精血为食。”
幼体需要宿主。
始皇帝的尸骸就是它两千年来唯一的食物来源。只要切断宿主,幼体就会进入虚弱期。
怎么切断?
超度。
把始皇帝残存的魂魄从尸骸中剥离出来,让幼体失去锚定物。
《度人经》刚才能解三十万大秦英魂的煞气枷锁,对一个被强行钉在龙椅上两千年的帝王灵魂,理论上也能生效。
前提是——得先过十二金人那关。
江离把帆布包拉链拉上。
“走。”
他踩着金莲迈步,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