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戈杆被踩断。
上半截带着戈尖的部分弹飞出去，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嵌进去三寸。
他侧身，让过左边三杆。右手随意一探，两根手指夹住了从右侧刺来的长戈。
戈尖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一寸。
夹住了。
那尊兵马俑使出浑身力气往前推，戈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江离的两根手指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被夹住的青铜戈。
叹了口气。
“几千年没保养，都生锈了。”
手指轻轻用力。
咔嚓。
坚硬的青铜戈杆被两根手指直接折成两截。断口整齐，截面上的金属晶粒在红色灯光下闪烁。
那尊百夫长级别的兵马俑愣在原地。猩红色的双眼闪烁了两下，似乎短暂地脱离了军阵指令，出现了某种程度的“错愕”。
江离拍了拍手上的铜锈。
从正上方劈下的最后一戈，带着A级军阵的全部加持，狠狠砸在他头顶。
嗡。
功德金光自动激发。一层淡到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膜覆盖了江离的全身。
青铜戈砸在金光上。
戈尖碎了。
铜片四溅，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江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认发型没乱。
然后，他在三千尊兵马俑的包围圈正中央，双手抱胸，开始闲逛。
不是战斗。
是字面意义上的闲逛。
他走到一尊弩兵面前，伸手摸了摸它手里那把连弩的扳机结构。
“嗯……青铜铸模一体成型，这精度放到现在也是顶级军工。可惜了，弩弦断了，不然我真想带一把回去挂墙上。”
弩兵对着他扣动扳机。
咔。
空弦。
果然断了。
江离拍了拍弩兵的肩膀，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的墓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这时，赢天到了。
天命公会的先头部队涌入前厅的瞬间，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青铜兵刃。
“摆阵！”
赢天的暴喝在前厅里炸响。
这声命令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三千名天命公会成员在一秒之内完成了队形切换。前排肉体强化系举盾结阵，中排元素系蓄力输出，后排道具流玩家激活各种灵异装备。
配合之精密，响应之迅速，确实配得上华夏第二公会的名号。
轰！
前排重盾和兵马俑的长戈对撞。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在穹顶下回荡。火花四溅，照亮了交战双方的面孔。
“B组侧翼包抄！C组远程压制！别让它们形成方阵！”
赢天站在后方的高台上指挥，右手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玉玺残片。残片散发出淡金色的微光，给周围十米内的队员附加了一层增幅。
体力回升。反应速度提升。
效果立竿见影。
前排的重盾兵咬着牙扛住了兵马俑的冲锋，甚至开始反推。B组二十名精锐从左翼杀入兵马俑阵列，大刀阔斧地劈碎了七八尊兵俑。
“哈哈哈！不过如此！”赢天的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得意地对着直播镜头。“看到了吗？这就是体系化作战的威力！个人武力再强，能同时应对三千个敌人吗？”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天命公会牛逼！这配合太丝滑了！】
【赢天不愧是战术天才，这指挥能力绝了！】
【江神呢？怎么不动手？该不会真的怕了吧？】
【笑死，刚才那个折戈的画面你们没看到？怕个屁，人家是懒得动】
前厅另一侧。
江离蹲在一尊被劈碎的兵马俑残骸前。
碎裂的陶片中，一缕透明的残魂缓缓飘出。残魂穿着秦代布衣，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个极年轻的男子，十六七岁的模样。
残魂飘出兵马俑的瞬间，煞气的桎梏消失。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两千年来第一次不被锁链捆绑的双手。
它抬起头，嘴唇颤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
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地府是破碎的，轮回是停摆的。
这些死了两千年的士兵，等不到投胎转世的那一天。
江离蹲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身后传来天命公会的战斗声。劈砍、爆炸、怒吼、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