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掉下去的那几十号玩家留下的最后一点动静。
河水翻涌，很快就归于平静，只剩下那个穿着破道袍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桥栏边。
周围的一众散人玩家贴着墙根站成一排，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刚才那一幕给他们的冲击力实在太大，那个不可一世的铁血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这就是满级大佬进新手村的既视感。
哒、哒。
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张玄一捂着断掉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身后的毛小六背着那把已经废掉的桃木剑，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挪到江离身后。
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
两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道长。”
张玄一低着头，声音干涩，没了之前半点的傲气，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贫道……不，晚辈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冒犯，谢道长救命之恩。”
毛小六也跟着磕头，脑门贴着地不敢抬起来。
他是真的服了。
在阳间，他们是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讲究的是法度森严，降妖除魔。可到了这阴曹地府，面对真正的规则压制，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法连个屁都不是。
反倒是被他们瞧不起的“野路子”江离，在这个满是厉鬼的世界里，混得比回家还自在。
这就是差距。
不是术法上的差距，是境界上的鸿沟。
江离转过身，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
“起来吧。”
他语气平淡，既没有那种打脸后的得意，也没有为人师表的说教，“这地界阴气重，跪久了膝盖容易烂。”
张玄一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
“跟着。”
江离丢下两个字，转身朝桥的另一头走去。
前面挡路的玩家瞬间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往两边散开，硬生生挤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走在他前面。
张玄一和毛小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走过奈何桥，迷雾渐散。
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城池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石缝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城门上方，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在幽绿的鬼火映照下格外刺眼。
枉死城。
城门紧闭。
两尊身高足有五米的鬼将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门前。
它们身披重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两柄足以开山的宣花大斧。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前的牛头马面还要恐怖数倍，赫然已经摸到了A级的门槛。
在它们脚边，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入城规则：善恶有报，生死无门。】
【凡入城者，需受“善恶鉴”，持令通行。】
此时，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那些侥幸通过奈何桥的玩家，正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接受审判。
一名身材魁梧的玩家走到鬼将面前。
左边的鬼将举起手中的大斧，斧刃上寒光流转，悬在那玩家头顶三寸处。
嗡。
一面古朴的铜镜在斧面上浮现，镜中闪过这名玩家进入副本后的画面：躲藏、逃跑、偶尔反击。
画面定格。
鬼将手腕一翻，一枚灰扑扑的令牌丢在地上。
“凡人令，入城。”
那玩家如蒙大赦，捡起令牌连滚带爬地跑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