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那个碎了屏的国产山寨机还在震动。
江离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边缘焦黑的路引，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划了两下。
满屏的红字。
发帖人ID带着金色的V认证——“圣殿骑士团宣传部”。
帖子里没多少文字，全是高清大图。
第一张，亚瑟·潘德拉贡被红线死死勒在戏台柱子上，姿势屈辱，像一头待宰的公猪。
第二张，亚瑟双目无神地瘫软在地，嘴角流着口水，曾经那身引以为傲的银甲变成了废铁。
第三张，也是最诛心的一张——江离坐在井沿上，那根竖起的中指占据了画面的二分之一。
下面配文极尽煽动之能事：
“他摧毁了一位高贵的骑士，使用的不是荣耀的决斗，而是邪恶的东方巫术。他践踏了《惊悚游戏公约》，虐杀盟友。这不是游戏，这是宣战！圣殿骑士团正式向系统申请开启‘猎杀模式’，悬赏江离项上人头，赏金：A级道具一件，现实货币一亿美金！”
底下跟帖瞬间破万。
【上帝保佑，那可是亚瑟王！那个东方人怎么敢？】
【强烈要求封杀江离！这是杀人犯！】
【以后谁还敢跟华夏玩家组队？背后捅刀子太可怕了。】
【杀了他！为了骑士的荣耀！】
当然，华夏区的玩家也不是吃素的。
【楼上的洋鬼子别叫唤，谁先动的手心里没数？】
【亚瑟自己想搞剧情杀，结果技不如人被反杀，现在哭着找妈妈？】
【江神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整！】
两大阵营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几乎要顺着网线淹没太平洋。
……
江离坐在地板上，手机扔在一边，屏幕亮着，但他一眼都没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那些纷扰的光线全部挡在外面。屋里没开灯，唯一的亮光来自他面前茶几上摆着的一盏旧油灯。
那是他从那个帆布黄挎包里翻出来的，灯芯是一根红线，灯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油脂，燃烧时没有烟，只有一股淡淡的冷香。
他手里捏着那张边缘焦黑的“路引”。
这种纸张的手感很糙，像是死人的皮。上面的鬼画符在油灯的映照下，似乎在缓缓蠕动。
“还魂草。”
江离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
刚才他直接找张局长要了账号，进了异管局的内网。
在那些被列为绝密的档案里，关于“酆都”的记录少得可怜。
只有一条标红的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档案编号：404-鬼门关】
【记录员：龙魂公会·第一梯队幸存者】
【描述：那是生死的界限。我们在外围的黑色岩石缝隙中，看到了一株血红色的草叶。它没有根，直接长在虚空中，周围有S级鬼将巡逻。靠近它的人，疯了三个。】
【推测：疑似传说中的“还魂草”，具备重塑灵体、逆转阴阳的功效。】
江离把手机屏幕摁灭。
找到了。
只要东西存在，就算是长在阎王爷的胡子上，他也得去拔下来。
他抬起左手，看着小指上那枚暗淡无光的红绳戒。戒指很凉，那种凉意顺着血管往心脏钻，提醒着他时间不多。
陈希瑶这种自我封印的状态撑不了太久，一旦本源彻底枯竭，那就真成了一块死玉。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力道很大，很急，像是要把那扇破防盗门给拆了。
“谁？”江离头也没抬。
“物业！楼下的投诉你家漏水！赶紧开门！”
江离皱了皱眉。他这屋里连水龙头都没开，哪来的水？
但他还是站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物业，而是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几个举着手机正在直播的主播。闪光灯在门开的瞬间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先生！关于亚瑟团长的指控您怎么看？”
“听说您使用了违禁的邪术，请问属实吗？”
“那枚戒指里是不是封印着厉鬼？您是否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养尸仪式？”
“网上有人悬赏一亿美金买您的命，您现在是否感到恐惧？”
话筒几乎要怼到江离的脸上。
这群人也是拼了，为了流量，竟然摸到了异管局严密封锁的安全屋地址。或者说，有人故意把地址泄露给了他们。
江离站在门口，身上的青色长衫有些皱，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他没有挡脸，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兴奋得面红耳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