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消失,脚底触碰到实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江离第一时间反手去抓身边,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冰凉衣袖,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发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这里不是什么野外,而是一座巨大的老式戏院后台。
头顶悬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火苗惨绿,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四周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蟒袍、靠旗、褶子……每一件都精美绝伦,但细看之下,那些绣线根本不是丝绸,而是一根根还在蠕动的血管。
戏服的领口处,也没有衣架,而是顶着一颗颗干瘪的人头,眼眶空洞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里充满了异端的恶臭。”
一道厌恶的声音打破死寂。
亚瑟·潘德拉贡站在不远处,身上的银色轻甲在昏暗中有些扎眼。
他手里握着一柄十字大剑,剑尖指着那些挂着的人头戏服,周身圣光涌动,试图驱散这股阴森。
角落里,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青年计都正盘腿坐在地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脸。
“别白费力气。”
江离松开陈希瑶的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这是B级民俗本,讲究的是规矩。你那套西方驱魔术在这里要是好使,贫道当场把这把剑吃了。”
亚瑟冷哼一声,正要反驳。
啪!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毫无征兆地打在众人头顶。
那个一直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的黑影动了。
它转过身。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如白纸的面皮。
它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衫,脚不沾地,像一张飘荡的纸片人,手里托着一个漆黑的托盘。
托盘上摆着几张神情各异的面具。
“吉时已到——”
那声音尖细、诡异,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听得人头皮发炸。
“请各位角儿,领面具——”
没人动。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谁戴谁傻子。
“装神弄鬼!”
一个身材魁梧的散人玩家暴喝一声。
他是被那个强制匹配机制意外卷进来的倒霉蛋,原本正在追杀一只C级厉鬼,此刻满身戾气,根本不信这个邪。
“老子是‘暴徒’公会的副会长!什么破戏台,看老子给你砸了!”
他抡起手中的狼牙棒,对着那个无面人狠狠砸去。
狼牙棒穿透了无面人的身体,像是砸在了空气中。
无面人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微微偏头,那张白纸般的脸上并没有嘴,却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不守规矩的角儿,没资格登台。”
它抬起那只只有四根手指的手,对着那个壮汉虚空一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后台炸响。
壮汉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脖子开始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角度向后折叠,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截断。
他的四肢开始向躯干反向扭曲,骨头刺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眨眼间,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拧成了一个诡异的球体。
最恐怖的是,他那张脸被挤压到了最上面,嘴角被外力强行撕裂,扯到了耳根,摆出了一个夸张至极的笑脸。
啪嗒。
那个肉球滚落在地,刚好停在亚瑟的脚边。
原本准备动手的圣殿骑士团成员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这不是战斗。
这是规则抹杀。
【欢迎来到阴山鬼戏台。】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规则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请佩戴面具,扮演你的角色。在戏唱完之前,你就是他。】
【规则二:你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你自己。严禁说出与角色身份不符的台词。】
【规则三:观众永远是对的。如果观众不满意,那就换个角儿。】
死一般的沉默。
江离瞥了一眼地上的肉球,摇摇头,第一个走上前。
“贫道这人最听劝。”
他伸手从托盘里拿起一张面具。
面具质地冰凉,摸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上面画着一张清秀俊朗、却透着股迂腐气的书生脸。
【角色分配:落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