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没动，依旧保持着那个瘫坐在床边的姿势。
他把下巴搁在陈希瑶的头顶，甚至还懒洋洋地蹭了两下，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上膛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十二支枪管泛着幽蓝光泽的灵能步枪，瞬间锁定了屋内那道红色的身影。
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陈希瑶的后背，甚至有一颗红点晃到了江离的眉心。
“吼——！”
陈希瑶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鸣。
屋内的白炽灯泡毫无征兆地爆裂。
黑暗降临的瞬间，原本只有几十平米的出租屋仿佛变成了无底深渊。
无数黑色的莲花虚影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疯狂绽放，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液化，顺着门缝往外溢。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特战队员膝盖一软，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位格压制让他们的大脑疯狂报警。
这不是普通的厉鬼。
这是刚刚手撕了神明投影的怪物。
“一级戒备！目标能量指数过载！请求支援！”
队长模样的男人对着通讯器嘶吼，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
“别紧张，容易走火。”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按住了陈希瑶那只已经异化成利刃的鬼爪。
江离费力地直起腰，挡在了陈希瑶身前。
他身上那件病号服早就烂成了布条，露出精瘦且布满伤痕的上半身。
明明是一副快要断气的虚弱模样，可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那铺天盖地的黑莲煞气竟然温顺地绕开了他，在他脚边盘旋。
江离瞥了一眼那个拿枪指着他眉心的队长，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兄弟，这玩意儿要是走火了，我有可能会死，但你们这栋楼，连地基都得被她扬了。”
队长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不敢动。
林晚晴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还在冒烟的平板电脑，看着完全黑屏的显示器，指尖有些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峰值，甚至超过了异管局那台正在监控S级副本的主机。
“放下枪。”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林博士！那是A级以上的厉鬼！而且处于失控边缘！”队长急了。
“我说放下。”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根据刚才的数据模型，你们手里的‘猎魔三型’对她造成的伤害，大概相当于用牙签去戳恐龙。”
除了激怒对方，毫无意义。
特战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不甘地垂下枪口。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缓解。
林晚晴踩着高跟鞋，跨过门槛，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走到离床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这是安全距离，也是谈判距离。
“江离先生。”
林晚晴拿出一个备用的便携式记录仪，镜头对准了那对奇怪的组合。
“我们需要谈谈。”
江离重新坐回床边，拍了拍陈希瑶的手背，示意她收起指甲。
陈希瑶很不情愿。
她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林晚晴，尤其是盯着对方那毫无遮拦的大白腿和职业装，眼底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副本外给夫君“出谋划策”的女人？
狐狸精。
陈希瑶冷哼一声，身体虽然缩回了江离身后，但那根红绳却亮得刺眼，像是在宣誓主权。
“谈什么？”
江离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被压扁的红塔山，想抽，发现没火。
滋啦。
陈希瑶指尖冒出一簇黑色的鬼火，凑到他嘴边。
江离嘴角抽了抽，就着这能烧毁灵魂的鬼火把烟点了，深深吸了一口。
“咳咳……劲儿有点大。”
林晚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一切纳入科学的框架。
“关于你们刚才在副本里的表现。”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语速极快。
“根据我们的观测，你在最后阶段展现出的力量，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能量潮汐。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也不符合目前已知的任何灵能守恒公式。”
林晚晴指了指江离嘴角的金色血迹。
“还有这个。”
“根据光谱分析，这种液体的能量密度是核燃料的三十倍。江离先生，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你现在的生命形态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