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惊悚游戏要把这个世界变成地狱,那我们就得请这位……把地狱翻个个。”
副本内。
一道闪烁着微光的传送门在废墟中央缓缓开启。
这是通往现实世界的出口。
活下来的玩家并不多,除了江离这一组,只剩下寥寥几个。
他们看着那道门,又看向江离。
没人敢先走。
江离撑着斩业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把陈希瑶背在背上,扯下病号服的袖子,将两人的身体紧紧捆在一起。
“走了,小陈。”
江离头也不回地朝门内走去。
“哎!来了!”
小陈连滚带爬地跟上,手里还死死抱着那根断裂的消防管,仿佛那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沈墨合上笔记本,对着江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最后一个踏入了传送门。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当江离再次睁开眼时,鼻尖闻到的不再是福尔马林和腐臭,而是熟悉的、带着油烟味和老旧家具霉味的气息。
现实世界,深夜。
这里是他租住的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窗外,城市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街道上的车流声隐隐约约。
那种虚假与真实的错位感,让江离在那站了很久。
他松开背上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把陈希瑶放在了那张嘎吱作响的木床上。
房间里的灯亮着,是那种廉价的白炽灯。
陈希瑶躺在被褥间,那件破损的红嫁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朵开在寒酸房间里的彼岸花。
江离没去洗澡,也没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拿来一盆温水,坐在床边,浸湿毛巾,一点点擦去陈希瑶脸上的黑灰和干涸的血迹。
那些原本被主教污染的地方,此刻在阴德的温养下,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
江离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放得很轻。
“十八万啊……”
他自言自语,嘴角扯了扯。
“要是换成现金,够建一座道观了。”
他把毛巾扔进盆里,手有些颤抖地摸进裤兜。
那里还剩下一截被压烂的香烟。
他叼在嘴里,却没找打火机。
屋子里很静。
那种死后余生的寂静,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江离就那样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从炼气期的修为强行催动斩业剑,又献祭了本源一炁,他的经脉现在疼得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在反复拉扯。
意识开始恍惚。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昏睡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太阳穴。
指尖带着一种柔顺的触感,缓缓揉捏着。
江离猛地睁开眼。
他转过头,看到陈希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她那双幽深的眸子此时恢复了往日的清亮,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眼底那抹疯狂的墨色已经消失不见。
她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两人的距离极近。
江离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清冷如檀木的味道。
陈希瑶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江离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夫君。”
陈希瑶开口。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激起了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