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余音还在回荡,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江离。
在《亚洲一号精神病院》的规则里,被院长“单独约谈”,基本等同于签署了死亡通知书或者前脑叶白质切除手术同意书。
“爱卿……”
刚刚打完胜仗的“秦始皇”有些担忧地拽住了江离的袖子,那只手脏得全是泥,“此去凶险,朕让蒙恬(花坛大叔)陪你去?”
江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脏手,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扯回来,顺便在“秦始皇”的床单上擦了擦。
“陛下放心。”
江离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病号服领口,脸上挂着那种让小陈极其熟悉的、想让人给他一拳的散漫笑容,“微臣只是去跟院长探讨一下医院的伙食改良问题。毕竟,这药丸太硬,硌牙。”
说完,他把那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棍子随手扔给小陈。
“拿着,防身。别让我的粉丝受委屈。”
小陈捧着那根还带着馊味的棍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很不靠谱,但这是江神用过的啊!四舍五入就是神器!
江离没再废话,双手插兜,那双人字拖在寂静的走廊里拍打出极其嚣张的节奏,径直走向了那扇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
……
电梯门缓缓合上。
这应该是一部医用电梯,空间狭长,足以容纳两张担架床。轿厢内壁是不锈钢材质,却因为年久失修,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照出的人影也是扭曲变形的。
江离按下了顶层“18”的按钮。
“十八层,吉利。”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正好对应十八层地狱,回家的感觉。”
电梯启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索摩擦声,轿厢开始上升。
并没有想象中的平稳。
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每闪一次,轿厢里的温度就下降几度。
叮。
四楼到了。
门没开,但镜子里的倒影变了。
镜子里的江离不再是那个穿着病号服的慵懒青年,而是一个穿着道袍、却浑身是血、双眼被挖去的死尸。
那“死尸”正对着镜子外的江离,咧开嘴,发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看,这就是你的下场……道长,你也疯了……”
声音带着极强的钻头般的穿透力,直刺脑髓。
江离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对着镜子里的那个“死尸”挑了挑眉,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牙签,若无其事地剔了剔牙。
“造型挺别致,但这妆有点花了,下眼睑卡粉严重,差评。”
镜子里的死尸:“……”
叮。
十楼到了。
镜子里的红衣女人转过身了。她没有脸,原本五官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细小的蛆虫正从洞里往外爬。她伸出枯瘦的手,缓缓掐向江离的脖子。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滴下一滴冰冷的粘液,正落在江离的肩膀上。
“大姐,美瞳滑片了吧?”
江离头都没抬,对着镜子里的女鬼翻了个白眼,“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不讲武德了。还有,你踩到我拖鞋了。”
女鬼:“……”
那种即将爆发的恐怖氛围硬生生卡住了。
江离甚至还要嫌弃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粘液,嘟囔道:“这医院物业不行啊,漏水这么严重也不修修,差评。”
叮。
十八层,到了。
轿厢内所有的异象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灯光恢复了惨白,镜子里也只剩下江离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影。
“啧,这就完事了?”
江离撇撇嘴,一步跨出电梯,“现在的恐怖片前戏都这么敷衍吗?”
……
院长办公室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去,那些花纹并不是植物,而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肠道和血管。
没有敲门,江离直接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复古的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混合着某种高档香水也掩盖不住的腐烂气息。
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张皮。
那个之前在广播里出现的“缝合者”院长,此刻正端正地坐在真皮转椅上。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唯独那张脸。
那张脸并不是“长”在头上的,而是像一张面具一样“挂”在上面。边缘处用粗黑的麻线与头皮缝合,因为时间太久,伤口处已经发黑化脓。
“40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