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流顺着食道炸开，像是吞下了一团活着的冰碴子。
这股力量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试图冲进他的紫府，将他的灵魂染成和这里一样的疯癫颜色。
然而。
嗡——
江离体内，那沉寂许久的先天一炁猛地一震。
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冷水。
那股足以让D级玩家当场发疯的污染能量，甚至还没来得及嚣张半秒，就被那一身浩然正气瞬间包裹、绞杀、炼化。
【叮——】
【检测到微量阴煞能量摄入。】
【系统自动转化中……】
【阴德值 +5。】
江离砸吧砸吧嘴，感觉腹中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刚才因为跨界传送而有些干涸的经脉，竟然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滋润。
虽然少得可怜，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嗝——”
江离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正在地上打滚的纹身壮汉愣住了，对面那个正在无声哭泣的眼镜妹也停住了。
就连那个手里拿着记录本、准备欣赏病人痛苦惨状的鬼护士，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名为“迷茫”的情绪。
这就……完了？
没烂嘴？没发疯？没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江离迎着护士那呆滞的目光，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举起了那只空荡荡的塑料药杯。
“那什么，护士大姐。”
江离那一脸真诚的表情，就像是在海底捞催菜的顾客：“这玩意儿还有吗？味道有点淡，我想再来两颗，凑个整，填填缝。”
鬼护士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直接插透了记录板。
她在这里工作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
见过哭爹喊娘不肯吃的，见过吃完把肠子吐出来的，也见过为了不吃药把自个儿舌头割了的。
唯独没见过这就酒吃的。
还他妈要续杯？
【护士对您的认知发生偏差。】
【精神病鉴定指数上升：？？？】
【护士判定：此人病得不轻，建议加大剂量。】
鬼护士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离，嘴角那原本僵硬的笑容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冷笑。
她没有说话，转身推着那是咯吱作响的小推车，走向了下一个隔间。
江离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那硬邦邦的枕头上。
“小气。”
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准备补觉。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求饶声从斜对面的角落里传来。
“不……我不吃！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黄毛青年，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狩衣、长相阴柔的男人。
百鬼夜行公会少主，鬼冢龙也。
鬼冢龙也的手里并没有拿药，他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惨白的人形剪纸。随着他手指的晃动，那剪纸上冒出一缕黑烟，化作一只面目狰狞、只有上半身的怨灵。
怨灵死死掐着黄毛青年的脖子，另一只鬼手强行掰开他的嘴，要把那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去。
“吃下去。”
鬼冢龙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忍，“我要看看，这药发作的具体时间是三秒，还是五秒。另外……死后的尸体，会不会立刻尸变。”
他在做实验。
用人命做实验。
对于这种大家族的少主来说，副本里的普通散人玩家，不过是可以随时消耗的“耗材”。
“唔……唔唔！！！”
黄毛青年拼命挣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D级怨灵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这种新人能抗衡的。药丸一点点逼近喉咙，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病房区。
周围的其他玩家虽然心有不忍，但谁也不敢出声。
那可是鬼冢龙也！
谁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那颗药丸即将滚进黄毛喉咙的一瞬间。
“我说……”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鬼冢龙也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那个住在404号床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道士，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
“大半夜的，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江离打了个哈欠，随手抽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黄纸。
他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