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掉灰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线香和老陈醋混合的味道。
回来了。
他长吐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出租房沙发上。虽然在副本里那一剑引雷帅得炸裂,但代价是实打实的。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干涸得像撒哈拉沙漠,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亏了,这次亏大了。”
江离闭着眼哼哼,“五千阴德是不少,但这一波爆发把我的‘存货’都打空了。回头得多吃两斤猪腰子补补……”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轻轻拂过。
原本有些闷热的道观内,温度骤降了几度,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江离睁开一只眼。
只见一袭红衣的陈希瑶正飘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正小心翼翼地朝他飘来。
她赤着足,脚不沾地,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像是第一次下厨给丈夫献宝的小媳妇。
“这又是闹哪出?”江离挑了挑眉,费劲地坐直身子,“陈大美女,贫道虽然饿,但咱们这状态,应该没米下锅了吧?”
陈希瑶没说话,抿着嘴把碗放在了江离面前的桌子上。
江离低头一看。
霍。
好家伙。
碗里没有米饭,也没有面条。
插着三根燃烧的白蜡烛,火苗幽幽发绿。
而在蜡烛周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圈叠得方方正正的锡箔元宝,最上面还撒了一把不仅没煮熟、甚至还带着土腥味的生糯米。
标准的“死人饭”。
“……”
江离盯着那碗“饭”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一脸求表扬的陈希瑶,嘴角抽搐了两下。
“那个……希瑶啊。”江离语重心长地指了指那碗饭,“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贫道还没死透?这时候吃这个,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陈希瑶闻言,原本期待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那双空灵的眸子里甚至浮现出一层委屈的雾气,端着碗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哀怨的厉鬼哭出声来。
江离心头一软,暗叹一声:罢了,自家养的小祖宗,就算喂的是砒霜也得咽下去,何况只是几块锡箔纸。
“哎,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江离硬着头皮,在陈希瑶紧张的注视下,颤巍巍地伸出手,抓起一把混着土腥味的生糯米,又撕了一角锡箔元宝,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生糯米硌得牙根发酸,锡箔纸在舌尖泛起一股生涩的金属味。江离面不改色地嚼了几下,强行伸长脖子咽了下去,甚至还违心地吧唧了一下嘴。
“味道不错,火候掌握得挺好。”江离顺手把剩下的元宝全点着了,一边吸着烟气一边点评,“就是这口感……挺有嚼劲。下次记得,这生糯米就别放了,硌牙。换成朱砂,那个劲儿大,还补血。”
陈希瑶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飘到江离身后,伸出冰凉的小手替他按揉着太阳穴。
一股精纯的阴气顺着穴位缓缓注入,抚平了江离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刺痛感。
“这就对了嘛。”江离舒服地哼哼两声,“以后厨房重地你就别进了,容易把灶王爷吓跑。这种端茶递水、捏肩捶腿的活儿,才适合你这种大家闺秀。”
温馨(诡异)的时光没持续多久。
放在桌上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大悲咒》铃声。
江离拿起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ATM机(林晚晴)】。
“喂?林大美女,这时候打电话,是准备给我报销路费还是请我吃宵夜?”江离懒洋洋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玩笑声。
林晚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背景里还夹杂着键盘敲击和人员奔跑的嘈杂声。
“江离,没时间开玩笑了。出大事了。”
江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怎么?鬼王蝎变成灰了还能诈尸?”
“不是他。是因为你杀了他。”林晚晴语速极快,“鬼王蝎是‘永生教派’十二主教之一‘暴食’的眷属。你当众处决了他,还斩断了主教的一只手,现在整个永生教派都疯了。”
“哦。”江离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让他们疯呗,有本事顺着网线来咬我。”
“他们确实‘咬’过来了。”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根据我们的监测,A级高危污染区【亚洲一号精神病院】,在一小时前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波动的频率,和鬼王蝎死前召唤的那只鬼手完全一致。”
江离的手指顿住了。
A级。
在惊悚游戏的评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