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蝎看着那远去的船影,气得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也行?!”
他身后,除了几个万鬼盟的心腹,还缩着几个原本匹配到这支送亲队伍里的路人玩家。
这会儿见唯一的渡船走了,这几个路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蝎……蝎老大……”其中一个穿着新手布衣的路人玩家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凑上前,“船都没了……咱们怎么办啊?任务时间快到了……”
“怎么办?”
鬼王蝎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那条翻滚着怨灵的大河,随即落在了眼前这几个瑟瑟发抖的路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那个道士不讲规矩,那老子也不必装什么大善人了。没船是吧?”
那路人玩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想往后退:“大……大哥,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一队的……”
“既然是一队的,那就为了团队牺牲一下吧。”
鬼王蝎给身旁的几个万鬼盟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心腹瞬间心领神会,狞笑着围了上来,封死了路人玩家的退路。
“你,下去当船。”
“啊?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大家都是玩家——”
那路人玩家惊恐的尖叫还没喊完,就被一旁的铁尸鬼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那腐烂的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脚踝,抡圆了胳膊,狠狠砸进了河里。
噗通!
水花四溅。
无数惨白的手立刻从浑浊的水下争先恐后地伸出来,死死抓住了那个倒霉蛋的四肢和躯干,将他硬生生拽在水面上,当成了浮木。
“啊——!救命!救命啊!!”
“废物利用罢了。”
鬼王蝎冷笑一声,大吼道:“踩着过去!”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那还在惨叫求救的路人玩家脑袋上重重一点,借力腾空而起。
紧接着,万鬼盟的人如法炮制,又抓过剩下的几个路人玩家,毫不留情地扔进水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用人命铺出来的桥。
……
河中心。
乌篷船摇摇晃晃,四周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水下时不时传来指甲抓挠船底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江离没去管那些动静,他侧过身,伸手撩开了身后花轿的一角帘子。
轿厢内很暗,只能看见一个端坐的轮廓。
陈希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而在那双白皙如玉的手心里,死死攥着那根红绳的一端。
绳子绷得很紧。
刚才鬼王蝎要掀帘子的时候,这绳子在江离的小指上勒出了一道白痕。那是她在害怕,也是她在求救。
“行了,别捏了,再捏我就要截肢了。”
江离把脑袋探进去半个,压低声音说道。
陈希瑶身子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正在往下滴血泪的眸子,在看到江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瞬间止住了。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阴冷杀意,像是遇到了春日的暖阳,正在飞速消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把手里的红绳又缠了一圈,似乎生怕这唯一的联系断了。
“老板……”
极轻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讨好。
“嗯,表现不错。”
江离伸手在她那个沉重的凤冠上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刚才那一嗓子‘滚’喊得挺有气势,给你涨工资。回去给你多烧两根高香。”
陈希瑶没说话,只是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
“到了。”
船夫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江离缩回脑袋,转头看向前方。
浓雾散去。
对岸并不是什么刘家大宅,也不是张灯结彩的喜堂。
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中的破败古宅。
大门敞开,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门口没有挂红灯笼,而是挂着两盏惨白的纸灯笼。
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下,门楣上原本应该贴着“囍”字的地方,赫然用淋漓的鲜血写着一个巨大的字——
【奠】。
“呵。”
江离站起身,理了理头上的白帽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果然不出所料。”
“新郎官这是没等到洞房,先把自己给送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