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蝎干笑两声,脖颈上那串骷髅项链晃得咔咔响。
他抬脚踩上那块满是淤泥和青苔的跳板,破旧的乌篷船随之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种选择题,那是给弱者做的。”
他站在船头,并未看那没脸的船夫,只是侧过身,对着岸上的花轿张开了双臂。黑色的风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像只展开肉翼的巨大蝙蝠。
“我是万鬼盟主,B级巅峰驭鬼者。这轿子里的新娘既然是极品厉鬼,那就该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鬼王蝎一边说,一边用剩下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抓轿帘。动作粗暴,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傲慢。
“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道士护不住你。出来吧,做我的鬼后,我保你在惊悚游戏里横着走。”
他仅剩的一只完好左手猛地探出,直奔那暗红色的轿帘。
动作粗暴,势在必得。
“出来!做我的鬼后,这惊悚游戏里,老子保你横着走!”
指尖触碰到轿帘布料的刹那。
并没有想象中的软玉温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并非轿帘被掀开的声音,而是骨骼被极度低温瞬间冻脆的碎裂声。
鬼王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顺着他的指尖,一层幽蓝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那是比冬日寒潭还要冷上百倍的阴煞之气,霸道又不讲道理。
仅仅半秒,那层冰霜就爬满了他的整条右臂。
“啊——!!”
鬼王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像是焊死在了轿帘上。
轿身内,那一团浓郁的黑暗里,传出一个清冷到了极点的字。
“滚。”
轰!
一股恐怖的斥力从花轿中爆发。
鬼王蝎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满是黑泥的河岸上。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捂着那条已经冻成冰蓝色的右臂,疼得浑身抽搐。
原本完好的皮肤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黑色的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成了冰渣。
“你……你这个贱人……”
鬼王蝎从牙缝里挤出咒骂,抬头死死盯着那顶纹丝不动的花轿,又转头看向那个正靠在哭丧棒上看戏的道士。
“江离!你在轿子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不信。
他是B级巅峰,怎么可能连个轿帘都掀不开?绝对是这道士用了什么阴损的高阶道具!
“动了什么手脚?”
江离把插在道袍领口的半截烟拿下来,在哭丧棒上磕了磕烟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哥们,自信点。”
“人家那是单纯的嫌你丑,这还需要动什么手脚?”
说着,他将烟屁股随手弹进那条翻滚着黑水的河里。水面下,几只惨白的人手争先恐后地伸出,争抢那一点火星。
“还有,别拿你那套‘强者为尊’的理论来恶心人。谈恋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这算什么?职场性骚扰?”
江离说完,也不看鬼王蝎那张已经扭曲成猪肝色的脸,扛着哭丧棒,大摇大摆地走向渡口。
路过鬼王蝎身边时,他还特意停下脚步,啧啧两声:“胳膊废了一条?这下好了,不仅丑,还残。这一去相亲角,大妈都得把你简历扔垃圾桶。”
“你找死——!”
鬼王蝎刚要暴起,身后的铁尸鬼咆哮着就要冲上来。
“别动。”
江离头都没回,只是抬手指了指那个还没动的船夫。
“这里是安全区,你敢动手,那没脸的老哥就把你喂鱼。不信你试试?”
铁尸鬼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鬼王蝎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最后还是忍住了。他阴恻恻地盯着江离的背影:“行。既然你说我选错了,那你去。我倒要看看,你算哪门子的‘郎君’。”
这渡魂船的规则写得明明白白:新娘必须上船,另一人必须是“心上人”。
这女鬼虽然是这道士带来的,但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这女鬼傲得很。
他就不信,这道士能让那眼高于顶的女鬼承认他是“郎君”。
一旦判定失败,就是人鬼同沉。
江离没理会身后的恶意,径直走到船头。
那没脸的船夫微微侧头,斗笠下的阴影似乎正在审视这个穿着一身不合身孝服的年轻人。
“船家。”
江离把哭丧棒往腋下一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冥币,那是之前在副本里顺手牵羊摸来的。
“我有张船票要报销,能不能开个发票?”
船夫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