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鬼王蝎,此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就是规则杀。
不讲道理,无视防御,触之即死。
“退……快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迎亲队的几个路人玩家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可那四个抬轿的纸人轿夫却像是钉在了地上,死活不肯后退半步。
那是系统强制的“迎亲”指令,吉时不可误,花轿不能退。
进退两难。
鬼王蝎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然有替死道具,但要是这么耗下去,这还没见到新郎官,他的人就要死光了。
就在这时。
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棺材后面传来,伴随着几声敷衍的咳嗽。
“让一让,让一让,别挡着贫道干活。”
江离扛着哭丧棒,推开那两个挡路的纸人,从棺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还在冒热气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鬼王蝎,啧啧两声。
“哟,这还没开席呢,怎么先上了一道硬菜?”
鬼王蝎此时哪还有心情跟他斗嘴,咬着牙吼道:“姓江的!这棺材是你的任务物品!赶紧让它滚开!不然大家一起死!”
“急什么?”
江离不紧不慢地扶了扶头上的白帽子,走到那口棺材旁边,伸手在棺材盖上拍了拍。
“这可是位老前辈,脾气大着呢。你们刚才那唢呐吹得跟杀猪似的,吵着人家睡觉了,能不生气么?”
他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队友招了招手。
“愣着干嘛?气氛组给上!把那引魂幡竖起来,纸钱撒起来!要那种漫天飞舞的感觉!”
黄毛和理工男如梦初醒,赶紧照做。
哗啦——
漫天白纸钱飘洒。
江离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哭丧棒往地上一顿。
刚才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庄重。
“哭!”
江离低喝一声。
随后,他扯开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极具穿透力的戏腔,就在这独木桥头唱了起来。
“哎哟——我的那个老哥哥哎——”
“你这一辈子命苦啊——”
“想吃香的没牙口,想喝辣的烫喉咙——”
“好不容易攒了俩钱儿,还被儿孙不孝顺给败光咯——”
这词儿俗不可耐。
但这调子,却正宗得可怕。
那是流传在乡野间最古老的丧葬调,每一个转音都带着钩子,钩得人心酸,钩得人落泪。
那是流传在乡野间最古老的丧葬调——《哭七关》。
直播间的观众彻底看傻了。
【?????】
【卧槽?我耳机炸了!这高音直接给我天灵盖掀开了!】
【这就叫专业!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理超度吗?】
【草(一种植物)!我刚喝了口水,全喷显示器上了!这太阴间了!】
【跪了,这主播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这《哭七关》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唱不出来啊!】
【鬼王蝎:我是来玩恐怖游戏的,你是来开演唱会的?】
【前面的别笑,我奶奶听了都从棺材板里坐起来给我点了个赞。】
鬼王蝎看傻了。
连那四个纸人轿夫那画出来的眼珠子似乎都瞪大了一圈。
这特么是在干什么?
B级副本里搞文艺汇演?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江离那如泣如诉的哭丧声,那口原本黑气翻涌、还在不断震动的棺材,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个在众人脑海中尖叫的婴儿啼哭声,也渐渐变成了某种满意的哼唧声。
江离一边哭,一边用哭丧棒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尘归尘,土归土。”
“人生一世草木枯。”
“今儿个有人办喜事,咱老哥是大度人,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让条道,积个德,下辈子投胎做个富家翁——”
最后一个尾音拖得极长,婉转凄凉。
轰隆。
那四个纹丝不动的抬棺纸人,竟然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卡在桥头的棺材,硬生生侧转了九十度,紧贴着路边停下,刚好让出一条能过人的缝隙。
【规则判定:红白相让。】
【送葬队主动避让,获得阴德加持。】
【抹杀倒计时取消。】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瞬间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