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一抹刺眼的红从黑暗里渗了出来。
先是绣着金凤的裙摆,再是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后是一张惨白到透明、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陈希瑶。
那个在江离刚穿越来蓝星的首个副本——绝煞之地·“红白撞喜”中,隔着漫天纸钱对他盈盈一拜的女鬼新娘。
此时此刻,她正飘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寸,双手还保持着端着什么的姿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床边。
没有那种厉鬼出场时自带的BGM或者血腥味,反倒是有股子……刚烧完纸钱的灰烬味。
“我就客套一句,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江离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半支起身子,上下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室友”。
不得不说,这女鬼长得是真标致。
如果忽略她那双时不时往外渗血泪的眼睛,以及那个此时此刻正递到江离鼻子底下的破碗的话。
碗是那种老式的黑陶碗,缺了个口。
碗里的液体漆黑如墨,上面还飘着几张没烧完的黄纸钱,正咕嘟咕嘟冒着寒气。
陈希瑶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离,把碗又往前送了送。
那意思很明显:给,夫君喝茶。
江离看着那碗“阴间特供”,眼皮子狂跳。
“几个意思?刚搬进来就想谋杀亲……咳,谋杀房东?”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嫌弃地指着那碗不明液体,“这玩意儿喝下去,贫道明天不用做法事,直接能躺板板让你给我做法事了。”
陈希瑶歪了歪头。
她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会拒绝。
在她那残存不多的记忆里,这是最好的东西。是供奉,是心意,是她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
见江离不接,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忽然漫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连窗户玻璃上都结了一层霜花。
有点委屈。
甚至有点想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按在床上灌下去的冲动。
“得得得,收了神通吧您内。”
江离叹了口气,感觉左手小指上那根红线勒得生疼。
这红线也是邪门,居然能把女鬼的情绪直接传导过来。
那种像流浪猫叼着死老鼠送给主人却被嫌弃的失落感,搞得江离觉得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他翻身下床,从那个帆布包里摸出一把还没开封的线香。
“啪”的一声,打火机窜出火苗。
三根线香被点燃,袅袅青烟升起。
“我是活人,喝不了你那玩意儿。你也别在那儿委屈,这个给你。”
江离把香插在那个空了的黄焖鸡米饭盒子上,往陈希瑶面前一推,“这是上好的沉香,比你那纸钱汤有营养多了。吸这个,别客气。”
陈希瑶愣了一下。
她凑近嗅了嗅。
那股子醇厚的香火气顺着鼻腔钻进去,让她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魂体瞬间安稳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她看了看手里的黑碗,又看了看那三炷香,果断松手。
黑碗化作一缕阴气消散。
她凑到香火前,深深吸了一口,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神色。
“这就对了嘛。”
江离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以后在这个家,咱们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吓唬外卖小哥;第二,不许半夜在我床头梳头;第三,除了香火,别给我整那些阴间吃食。”
陈希瑶没理他,专心致志地吸着香。
透过那根红线,江离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就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系缆绳的桩子。
“嗡——嗡——”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像个发疯的马达,打破了这诡异却又和谐的宁静。
江离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ATM机(林晚晴)】。
“喂?林大博士,这才分开几个小时,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江离接起电话,语气懒散。
“如果你不想死在今晚,最好现在闭嘴听我说。”
电话那头,林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块冰,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敲击的嘈杂声,“两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江离挑了挑眉,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我都这德行了,还能有啥坏消息?怎么,你们局里反悔了,要把那笔钱收回去?”
“比那个严重。”
林晚晴语速极快,透着一丝焦急,“第一